第四十六章

    面对小冬的苦苦哀求，艾雅莹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可以有情绪，可她不该和一个无辜人发火的。
    压制心底的愤怒，她咬牙齿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忌讳他们？为什么啊？”
    直到这会，她都没听到人群中有人说一句旗人的不是。甚至，她有听到不远处的人说是孩子娘的错，说她看不好孩子。
    总之，都是其他人的不对，绝不会是旗人的错。这个时代，真的太残忍了！
    知道一些事，可当你看到了，就是另一种感受。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见自家小姐这么伤心难过，还流泪了。小冬也难过，毕竟是两条生命。可她是个奴才，所以一切能只能认命。
    她低声道，“他们是旗人，而且我有听到人说这里面还有亲王在。”
    “要是有亲王在，那就是杀人，也是无罪的。还有，不可侮辱旗人，这是会被定罪的。”
    杀人无罪？说事实是侮辱？艾雅莹气笑了，她无法理解，也不想要理解。
    可她很清楚，这就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她讽刺道，“呵！这就是说，我们只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他们随时都可以取我们性命，还是无罪的。”
    “是的，没罪的。”小冬心情也有些沉重，她又补充一句，“而且这次也不算他们的错，有急事，是可以在闹市快马的。”
    艾雅莹闭眼落泪，“人命犹如蚂蚁，可真轻！”
    睁开眼，她认了，嘲笑道，“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居然没有办法定他们罪。”
    “可笑的是，这事明明是他们的错，到头来还不能说他们的不是。”
    “这侓法，针对的只是百姓，和他们旗人完全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想到自家大哥以前起早摸黑的背着那些侓法，小冬这会知道，或许就是为了避免一些事。
    她无奈道，“亲王就是犯罪，也是由内务府来处理的，不被外人看到的。除非很严重，否则，都很轻罪的。”
    艾雅莹不想再听，再怎么听，这都是维护旗人的。都在告诉她，汉民的命，不是命来的！
    她站在小巷口，静静的看着人群散去，看着两个孩子父亲脱了衣服盖在孩子身上，和亲人抱起孩子走，看着哪位哭晕过去的娘被抬走。
    她眼里的泪，已经流光了，她也冷静下来了。
    看着那淌被人躲开走的血水，艾雅莹两眼失了焦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醒了过来。”
    “要没醒，就不需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也不需要接受这个被压迫的世界，过着这如同囚禁的生活。”
    一直看着安静的艾雅莹的小冬闻言，可是惊吓了，“呸呸，小姐，你在瞎说什么。我可高兴你醒过来了，你活着就是最好的。”
    看着就要哭了的小冬，艾雅莹突然有些迷茫，“活着是好。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可这会我却不确定了。”
    “本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可我对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我要接受这个我不喜欢的世界。”
    “可是到后来，我还是无法接受也不认可，只是一切都是为了活而已。因为活着，只能努力活着。”
    抬头看天空，艾雅莹真的想要一双翅膀，立马就飞走。
    “要是能选择就好了。我不想要被捆住的人生，就是乞讨，也是比我这会自由的。”
    “小姐！”小冬心里惊涛骇浪，完全理解不了艾雅莹的话，也不想理解。她只知道，今天的小姐，让她很陌生，她一点也不了解她。
    血水被店铺的人清理干净了，街上也恢复原样，人来人往。
    见艾雅莹转身往前走，而不是回天香楼，小冬喊道，“小姐，你要去哪？走错路了，是前面才对。”
    艾雅莹这会只想逃离这里，“我想走走，只要不是这里，哪都行。”
    小冬惊恐，赶紧跑到前面拦着，连连摇头，“小姐，这可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们可不能到处走，可是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
    “还有，我们就是要到处走，那身边也要有其他下人在才行。而且，我们还没有告诉三小姐，可是不能乱走的。”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小冬，艾雅莹自嘲，“我是连散步，也不能自己做主吗？”
    “小姐！”小冬不知所措，她家小姐看起来很是伤心，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
    知道小冬都是为了自己好，艾雅莹也不能自私的想着自己，就要害了别人。叹口气，回去再想以后的事。
    “走吧，回去了。”
    她叮嘱小冬，“回去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事，就说我吓到了。”
    听到艾雅莹要回去，小冬松了一口气，“是，小姐。”
    见艾雅莹停下来，小冬立马绷紧，“小姐，怎么了？”
    看着地上被自己踩到的糕点，还有散落在附近已经被踩碎的糕点。
    艾雅莹脑里闪过一个画面，她回头问小冬，“刚才你跟着我来，有没看到我碰到的人。”
    小冬回想一下，摇头，“没有。小姐有碰到人吗？”
    自家小姐突然跑开了，可是吓死她了。她可怕自家小姐不见了，这主意里都在自家小姐身上，可没空注意旁人。
    “没看到就算了。”艾雅莹摇头，刚才急着想要离开人多的地方，跑到角落吐，跑几步好像碰到了一个拿糕点的少年。那会脑子一片空白，也没注意看人。
    没几步，艾雅莹就来到天香楼门口。突然，她注意到旁边的店，“那是书铺！”
    小冬顺着看过去，对艾雅莹说，“是书铺，小姐。”
    “上次给小姐买的书，就是这里买的。单小姐说，这里的书很多很齐全。”
    艾雅莹问，“里面多人吗？安静吗？”
    这会，她只想静静的呆着，不想回去。
    小冬说，“人很多，也算是安静。都是爱看书的男子，可也有说话的。”
    似乎看出艾雅莹的想法，小冬坚决不同意，“小姐，哪里男子太多了，不适合女子过去。”
    叹口气，艾雅莹转身进门，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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