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黑龙强袭篇·参战者

    扶寇与艾露莎赶到地下宫殿时，正巧恶魔之书也燃烧到了尽头。
    恶魔之书化作灰烬的那一刻，马尔多、银以及其他的从恶魔之书中得到力量的生命体都在走向毁灭，他们的毁灭是彻底的，整个身躯散作粉尘，什么都留不下来。
    至此，冥府之门全灭。
    这群疯子终于全都死了。这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扶寇也适时地将召唤出去的九位英雄召回，他看了看自己的英雄之书，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的页数了。
    这时，外面的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回收了十二枚星灵钥匙，又为了不让任何一点危险的可能性成为现实，他们将日蚀之门捣毁了。然后，他们才来得及回到地上宫殿，查看外面的情况。
    扶寇知道自己中了圈套，杰尔夫一开始就是先来迷惑他，让他缺席所有真正重要的战场。杰尔夫很清楚，扶寇如果一直在场，迟早会识破他真正的意图，这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而现在杰尔夫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扶寇终于可以得到答案了。
    就是为了眼前这幅场景。
    一个仿佛只会发生在上古时代的事情。一头会喷火的巨龙，扑展着双翅，正与一个火焰缠绕而成的恶魔搏斗。他们每一次的冲撞，都会烧掉大面积的民居，现在整个王城都因为他们之间的战斗而陷入火海，简直就是史诗般的决斗。
    “那到底是什么？”艾露莎不禁问。
    “我也不知道，这一次这两个怪物都不是我召唤出来的，应该是杰尔夫的产物吧。”扶寇回答，“我们需要过去阻止他。”
    “阻止他，团长，你是认真的吗？”埃里克吃惊地说，“你知道我们对付冥府之门就已经有多么吃力了吗？现在你要我们这群人去挑战杰尔夫以及那两头怪物？”
    “对，团长，我们去只有死路一条。”索耶回答。
    可是理查德却表达了反对意见：“你们忘记我们‘黑龙狩猎者’的初衷了吗？我们可是要猎杀黑龙的组织，怎么能够因为眼前的阻碍就怯弱呢？”
    “理查德，你是认真的吗？”埃里克嘲讽地说，“谁都知道团长这几年是疯了，我们不过是一群陪着团长一起疯的人而已。猎杀黑龙，那怎么可能，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那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目标而已。”
    “埃里克，你太过分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没想到这个时候，黑龙狩猎者内讧起来，他们争吵不休，直到扶寇一拳捶碎了护栏。
    他不回头去看他们，而是冷冷地问：
    “我现在必须去阻止他们。你们做出选择吧，要么跟着我，要么就离开这儿。”
    “这可是团长你自己说的，我要离开这儿。”埃里克说，“我真的受够这种为别人卖命的感觉了！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送死。”
    “我绝对要坚定地与团长在一起，这才能肃清我所有的罪过。”理查德说。
    “抱歉，团长。”索耶简短婉约地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抱歉，团长。”
    “抱歉，团长。”
    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多了，空乃直言自己要保护自己这个刚刚相认的妹妹，不会上战场，其他人也找到了自己的理由，有些人甚至连理由都不愿意找一个。
    最终，黑龙狩猎者愿意陪伴扶寇上战场的，就只剩下乌鲁蒂亚、梅尔蒂与理查德。其余成员都选择了离开。
    这越发让人难以看到希望，这座几乎已经是废墟的城市，真的有可能被挽救吗？
    视角转回到王城中央的战场。
    这儿几乎已经是整个王城关注的焦点。火龙与炎之恶魔的搏斗几乎势均力敌，震荡的魔力让周边都夷为平地。
    杰尔夫饶有兴趣地看着火龙与炎之恶魔的搏斗，直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梅比斯，我就知道，天狼岛事件之后，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梅比斯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黑发少年，他那瞳孔仿佛漠视着一切。
    “你疯了吗？杰尔夫？”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梅比斯？这是四百多年的重逢应该说的话吗？”
    “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残？”
    “啊？你指的是纳兹与伊格尼尔吗？”
    在与炎之恶魔争斗的火龙，正是纳兹追寻了数年的养父火龙伊格尼尔。伊格尼尔此时正竭力地要阻止炎之恶魔的暴走，可是炎之恶魔已经失去了控制，仍旧向外宣泄着自己的魔力。
    “看到自己的弟弟与他的养父相残，你就那么平静地在一边看着吗？”
    “啊……你已经猜出来，不愧是‘妖精军师’梅比斯。”
    “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伊格尼尔甘愿躲在你弟弟与恶魔同在的身躯里数年的？”
    “我只是在四百年前，与他们商量如何击败当时如日中天的黑龙。即使我的诅咒的力量都不足以让黑龙死去，同时代的你，应该很清楚黑龙的强大吧？于是我提议让他们分别教养一个灭龙魔导士的徒弟，他们将会将自己强大的意识与力量存储于这些灭龙魔导士体内。之后我再用日蚀之门将他们所养育的这五个孩子送到魔法更为繁盛的这个时代，等某一天他们全都面对宿敌黑龙之时，再一同出来作战。仅此而已。”
    “所以，这就是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灭龙魔导士的由来？”
    梅比斯万万没想到，杰尔夫竟然与龙族合作，执行了一个跨越四百年的计划。
    “没想到，伊格尼尔现在就出来了，真是可惜，他存储在纳兹体内的力量只能够让他保持一刻钟的时间而已。他什么都做不到的。”
    “你既然决定要与龙族合作，一起将黑龙杀死，为什么又要做这种事情？”
    “你指什么事情？”杰尔夫环视了一圈整个王城，然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哦，你指的是这个。梅比斯，我原本以为你会明白的，没想到你也不明白。”
    “你到底在说什么？”
    “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我只有漠视生命，才能够平静地走过一片草坪。我只有漠视生命，才能够从一个商贩那儿接过一个苹果。我只有漠视生命，才能够闻到花瓣的清香。你们每一个人，四百年来都有各自伟大的目标。梅比斯，你是永远地守护‘妖精的尾巴’。火龙伊格尼尔他们，是为了猎杀罪大恶极的黑龙。黑龙，则是为了杀死一切强大的生命以作乐。恶魔们，为了信仰我，为了达成我的愿望而鞠躬尽瘁。唯独我，只是想着如何去厌恶这个世界，这能阻止我毁灭这个世界。而我却要在这样一个我十分厌恶的世界孤零零地度过四百多年……”
    梅比斯沉默半晌，问：“这就是你将自己的弟弟以及整个王城的人的性命都卷进来，解除你的诅咒的原因？就是为了杀死自己？”
    “很不可思议吧？”杰尔夫叹了一口气，说，“如果黑龙能够杀死我，我也就心甘情愿地在四百年前离开这个世界了。可是四百多年过去，我虽然找到了众多有潜力的可能在未来能够杀死我的魔导士，但是终究让我等得太久了，里面几乎没有一个能真正拥有那种力量。由我的弟弟来亲自杀死我，这是唯一的手段了，梅比斯，就好像我当初对你做的一样。”
    令人吃惊的是，这个引导了整个事态发展的黑魔导士，竟然对梅比斯露出了绝望无助的眼神。
    他真的已经疯了，不过，任何一个人像他一样度过四百多年，不可能不疯狂。
    其实，梅比斯也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解决这种诅咒的可能。
    “要解开纳兹身上的封印实在太难。”杰尔夫这时继续说，“我知道他体内的伊格尼尔会控制他的恶魔力量，不让他变成end。我只有同时达成两样条件才能完成这个任务，一个是恶魔之书被毁，另一个就是纳兹的憎恨超越了伊格尼尔能够控制的范围，足以让end破笼而出。”
    他当初在弟弟纳兹死后，极具魔法天赋的他就把研究方向锁定在了不死、时间、重生这些因素上，他甚至还用弟弟的身躯创造了第一个恶魔end，复活了弟弟，从而招来了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当时的他，绝不会想到现在可能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
    伊格尼尔还在努力地试图控制炎之恶魔的行动，他甚至发出了人类的语言，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厚重的声嗓：“不，纳兹，纳兹，你必须控制自己的心智，不要让end夺走你所有的理智。你是人类，不是恶魔，就好像四百年前的你一样做到这一点吧，控制住自己！”
    可是炎之恶魔的回答是狠狠地朝他的腹部来了一拳。
    伊格尼尔吃痛地后退，然后一记龙的咆哮让炎之恶魔倒在了地上。只是炎之恶魔与伊格尼尔各自的魔法对对方几乎都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肉搏战才是他们分出胜负所需要的。
    梅比斯看着下面的那一幕，对杰尔夫说：“你真的疯了。”
    “是的，梅比斯。没有任何一个不死不灭的人，生活在一个他所厌恶并且必须去厌恶的世界四百多年，还能像四百年前一样天真的。梅比斯，不要阻碍我，这一切很快就能迎来终结了。”
    杰尔夫终于准备参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