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黑龙强袭篇·死循环

    天穹的夜色简直就像是用淡墨一层又一层地染上去的一样，虽然到处都透着黑，但是却隐隐有些白光。灼热的狂风扫荡着被夷为平地的王城中心街道。
    远处的一所像是被一柄巨大的兵工铲从中铲下的大教堂的楼顶，哈比正艰难地用猫爪抓着楼顶的十字架，防止自己又被强风卷起，他的另一只猫爪上死死地攥着纳兹围巾的一部分，其余部分已经被烧掉，还有他最宝贵的装着鱼的背包。
    突然，他的背包充盈了蓝光，从背包的缝隙中透出。它就像一个充上了氢气的气球一样往空中漂浮。哈比不得不双爪并用地将它抱在怀里。他担心这些蓝色的光会对自己的鱼做什么坏事，就将背包锁扣解开了。
    一道耀眼的蓝光组建了一个小小的“虹桥”，光芒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男人。
    “爱！扶寇……”
    哈比眼泪兮兮拖着背包，就要蹭到扶寇身上，扶寇却用脚尖将他抵在了合适的距离无法前进。扶寇利用哈比背包中的真实守卫，将自己传送到了距离中心战场最近的这儿。
    “纳兹呢？你不是一直都跟着他的吗？”
    “在那……”
    哈比委屈地用尖尖的爪子指了指那个正与火龙搏斗的炎之恶魔。
    扶寇听到他的话，愣愣地看着那个炎之恶魔良久，才问：“他怎么会变成那样？那头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不知道……”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们……我们一直都在追九鬼门的豺狼……然后我们遇到了杰尔夫……杰尔夫杀了豺狼……杰尔夫说格雷的父亲死了，而且伊格尼尔也被他杀死了，然后纳兹就变成了那样，之后那一头龙就出现了！”
    哈比被吓坏了，浑身颤抖。他说的话尽管零零碎碎，可是扶寇至少知道让纳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关键人物是杰尔夫。
    “这一头龙……伊格尼尔……这头龙会不会就是纳兹一直在找的伊格尼尔？”
    “不知道……纳兹很喜欢伊格尼尔的，他不会和伊格尼尔这样打架的。”
    “好吧……至少现在事情有了进展。”
    扶寇指的“进展”是古兰议长一开始对所有魔导士提出的几乎不切实际的三大步。第一步，消灭冥府之门。第二步，消灭杰尔夫。第三步，消灭黑龙。现在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可是第二、第三步呢？
    “扶寇，你会让纳兹变回原样的吧？”哈比可怜兮兮地问。
    “我……尽量。”
    扶寇以前虽然也有作出过安慰性的承诺，可是现在这个关头，他不想承诺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知道要怎么让纳兹恢复原状，甚至不知道纳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不知道吧。
    扶寇知道自己在欺骗自己。
    如果露西完全地复述了一遍那位马尔多会长临死前所言，那么，这一场大闹剧就是为了放出杰尔夫最强大的恶魔“end”。几乎是恶魔之书销毁的同一时刻，整个王城都发生了剧变。
    首先，冥府之门的恶魔们都相继毫无征兆地死去，无法再复生，那些卵也变成了粉末。其次，就是纳兹变成的炎之恶魔的出现。
    纳兹就是end吗？
    艾特利亚斯・纳兹・多拉格尼尔这个名字缩写……
    纳兹在系统评定下也起伏不定的实力数据……
    杰尔夫对纳兹的亲切……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这个可能。扶寇也很清楚这个可能应该就是事实。
    “扶寇，我们两个要怎么办？”哈比问。
    “只能先阻止他们的战斗再说，现在王城里还有普通人没能离开，只差那么一点点了……然后，这里会是我们的战场。”
    教堂的附近，不，整个中心战场的附近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魔导士。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对付杰尔夫与这两头怪物的，如果不幸，他们还要接受与黑龙决斗的命运。王国的普通士兵则负责疏散民众，国王与公主这次也被送出了城外，只有那些精通魔法的战士才能留下。
    妖精尾巴、蛇姬之鳞、青色天马、剑咬之虎、魔法评议会、黑龙狩猎者……每个势力都有一部分魔导士选择了离开，剩下的，既可以说是自愿留下，也可以说是被迫留下的。
    古兰议长的命令是少安毋躁。既然炎之恶魔与火龙都没有对他们的魔导士以及那些离开的民众进行攻击，而是在自相残杀，那么就让他们再打一会儿好了。
    这个古怪的夜晚，无论什么样古怪的魔法界的生物都在这儿粉墨登场了一次，即便是龙这样的四百年前消失的生物出现了，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了，更何况还有人提前目击了铸星龙王的游走。
    只是古兰议长的这个命令，扶寇可能无法遵守了。既然知道炎之恶魔就是纳兹，他就得想办法弄清楚怎样才能让纳兹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梅比斯只是一个思念体，她没有办法干涉拥有实体而且还无比强大的杰尔夫，她只能看着他自信地飞向了那两头怪物的战场。
    这个时候，炎之恶魔与火龙依旧不能分出胜负。应该说，伊格尼尔无法对自己的养子下狠手，而炎之恶魔也没能真正掌握他的力量。
    伊格尼尔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还花掉了本应用来对付黑龙的唯一机会来挽救自己的养子，要是什么都做不成，那样就实在太失败了。
    “纳兹，你给我醒醒！”
    伊格尼尔试图用他的声嗓来唤醒纳兹，炎之恶魔也有了瞬间的动摇，只是他突然又狂化起来，猛烈地攻击着伊格尼尔。伊格尼尔用坚硬的皮肤鳞片来防御，只是炎之恶魔的力量中还隐含着灭龙魔法的奥义，这让伊格尼尔渐渐有些交架不住了。
    这个时候，杰尔夫偷袭了他。
    杰尔夫一脚踢到了伊格尼尔长长的脸的侧面，可是那产生的不可思议的冲击力竟然让这头比数层楼都要高的巨龙飞了出去，滚动在那些破碎的废墟平地当中。
    炎之恶魔兴奋地吼叫了一声。
    伊格尼尔四足落地，爬起身来，咆哮说：“杰尔夫，你背叛了我们的誓约！”
    “这不是背叛，只是更改而已。”杰尔夫平静地回答说，“我的确有答应将弟弟的力量借给你们来打败黑龙，可是这样做，我将会永远地痛苦下去。四百年前的我以为我能承受一切，所以我答应下来，可是现在我发觉那是大错特错的。”
    “火龙王，现在是否能杀死黑龙，我已经不关心了。我只在乎我的诅咒能否被解开，这样我就可以彻底告别这个悲惨世界。end现在还没有完成使出他真正的力量，所以我是真心地高兴你的出现，你会让他继续愤怒下去，end很想杀死我，他也就会杀死一切想要阻止他这么做的生命，他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
    杰尔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炎之恶魔攥在了手里，只是杰尔夫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死诅咒的力量很快就让炎之恶魔松开了杰尔夫，而反噬的力量让炎之恶魔失去了整个右半身。
    “伊格尼尔，利用你仅剩的数分钟，与end一战，彻底释放他的力量吧。”杰尔夫做了最后的评价。
    这时，出乎他们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有形状的蓝色的光如同橡皮筋一样伸长，然后却像铁牢的枷锁般将炎之恶魔的喉咙锁住，紧接着，更多的蓝光套牢在了炎之恶魔的身上。失去半边身体的他哀嚎一声，被源源不断的这些强力的绳索向后拉倒，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干得很好，小子！”伊格尼尔锐利的眼睛发觉了真相。
    杰尔夫浮在高处，同样也看到了那些蓝色绳索的来源。
    扶寇正半跪在地上，脚下盘旋着数个发光的魔法阵。他的念力实体化为了有形的蓝色绳索，还附带了封印的效果，这本来是他专门练习用来对付黑龙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炎之恶魔虽然是火焰组成的，但是在念力绳索的影响下，竟然没有办法流动出去，炎之恶魔也摆脱不了这种有形的束缚。
    “很优秀的魔导士。”杰尔夫说，“假如你也受到了安克瑟拉姆神的诅咒，我倒是很愿意与你在这儿进行一番久违的殊死搏斗，也心甘情愿地死在你的手中。可惜，我不能让你破坏了现在我所精心策划的局面。”
    黑暗的死之魔力毫无保留地直接地指向了扶寇。只是火龙王展开了他那对翅膀，将死之魔力拦住了。
    伊格尼尔在纳兹的身躯中默默地观察着这个人类时代，当然也认识眼前这个与纳兹相熟的青年。他四只爪子分别按住了炎之恶魔的四肢，好让炎之恶魔没有办法挣扎。
    “我该怎么办？”扶寇现在可以确定这头龙是自己这边的了，而且应该就是那个伊格尼尔。他向伊格尼尔高声询问。
    不过回答他的却是杰尔夫。
    “扶寇，放弃吧。一旦纳兹成了end，他就只有杀死我才能解除这样的狂暴模式。然而，创造恶魔的我如果死了，所有的恶魔也会跟着我死去，包括纳兹在内。这是一个死循环，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放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