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与酒

    约翰动作僵硬，不时往后面撇去，那鬼鬼祟祟的模样逗笑了柳子矜。他轻笑了一声，笑道：“约翰，后面这两位很有名？看你紧张成这样。”
    “虽然只是猜测……”约翰小心的凑到了他旁边，“他们的脸虽然有些变化，不过看他们的身形……十有八九是豪猪泰利和移动天灾卡多佐。”
    “移动天灾？这个名字这么时髦？是怎么来的？”
    “八年前他一个毁了一座城市，城市所有的活口无一幸免。并且……”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后来赶到的士兵一开始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去到了那里，那里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了，明明之前还是座繁华的小城。就在他袭击之后，变成了一片废墟，根据士兵的形容，就像是被上天降下来的灾难摧毁的一样……”
    “所以他叫移动天灾？”
    “是的……”
    “他很强？”
    “没有人见过他出过手。”
    “哦……是这样。”
    柳子矜笑了笑，拍了拍约翰的肩，笑道：“看到下一个转角了吗？待会你先走，我随后就跟上，不要慌，我最多三分钟就赶上来。”
    “你想做什么？你想和他们打吗？”
    “是啊。”
    “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不是人，是怪物！而且，我不想让哥特城也变成一片废墟！”
    “安啦，我像你保证哥特城会好好的。”
    “可是！”
    “好了，转角要到了，快走吧。”
    约翰还准备继续劝说柳子矜，可是转角就在眼前，若是自己停了下来，说不定会害了柳子矜，他只好咽下一肚子的话，祈祷着柳子矜能安全返回。
    卡多佐发现前面的两个人消失在了转角，转头对泰利说道：“就在下个路口行动，待会你不用出手了，就让我来吧……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鲜血了。”
    泰利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就在你后面喝喝酒，哈哈哈，放心吧，你不行了我还会上来帮你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酒鬼。你是喝糊涂了吗？”
    “嗝……可能吧。”
    “算了，总之别来妨碍我！”
    “是是。”
    “你说，我该怎么杀了他们呢？是蒸了他们，还是炸了他们？还是直接将他们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呵呵呵……你高兴就好。”
    泰利含糊了一句，眼看就快要到转角了，他刻意走慢了几步，卡多佐暗暗鄙视了一下泰利，“真不知道为什么佩姬大人要我和这个酒鬼一起行动。”
    想着，卡多佐直接走过了转角，而他的思考，也永远停在了那里。
    他完全没有料到，在转角那里，站着一个人，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的剑是那么的快，快到自己还没有过来，脖子就已经被割开了。他还没来得及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自己的心脏又中了一剑，这一剑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子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卡多佐，他甩掉了蔑敌上的血，又往他身上补了几刀，这才嘲讽道：“真是可笑，移动天灾就这么成了不动尸体。”然后他双手合十，默默为那个不知名的城市的可怜居民们祈祷道：“我怜悯那些被他凌虐至死的亡者，安息吧，我将他送到你身边，任由你们处置。”
    接着，他敲着剑，慢慢地走过了转角，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泰利喝了口酒壮胆，却发现自己的胆子非但没有大上一点，反倒是因为酒的缘故，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把酒扔到地上，大叫道：“我才不想见你！说吧，你要做什么？”
    “没事，你放心吧，看的出来你这几天还是挺乖的。安心吧，我不会杀你的。不过，就是有几个问题。”
    泰利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喊道：“怎么又是几个问题！”
    柳子矜停下了拍着蔑敌的手，有意的挽了个剑花。
    “哦？”
    “你问吧！无论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这就对了……”柳子矜眯了眯眼睛，“有一个主要的问题，我原本以为，在被我雕了花之后，你会找到地方隐居起来，怎么就回空贼团了？他们没有怀疑吗？”
    “那天你走以后，我是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可是还没等我解开绳子，就被团里的人发现了，没有办法，我只能跟着他们回到团里。出乎意料的是，团长虽然大发雷霆，可是却没有惩罚我，甚至……她连一句话都没有对我说，只是对我，点了点头。”
    “你这不是很明显的被怀疑了嘛。”
    “我知道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又逃不掉，只能多活一天算一天了”
    “你们团为什么要找约翰？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还有，她这几天准备做什么？难道真的就只是装作大使，偷了想要的东西后就扬长而去？”
    “不知道，只是……一年前，团长就突然说，要来这里找一个叫，约翰・艾尔隆的人。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天空逍遥着呢，团长不知道从那里听来了这个人。至于后面的，我不知道，我们从来不过问团长做事情的理由，哪怕是团长最信任的弗兰克……哦，弗兰克。他死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在什么地方睡着了。”
    “……或许吧。”
    柳子矜在这里和泰利对着情报，他却并不知道，在天空，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柳子矜的反侦察能力确实不错，可是他也无法感受到，有个藏在天空里，与天空融为一体的女孩正一路跟着他们。她不是佩姬随行的四个手下的一员，她是第五人，她一直静静地跟着佩姬身后，守护着她。
    而刚刚佩姬用手势交代给她两个任务，跟住泰利，找出她和柳子矜的关系以及找到约翰家的确定位置。最后，佩姬还用手势强调了两遍――不要试图去战斗。
    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佩姬这么看重这个年轻人，可她从来不会违抗佩姬的命令，所以她一直慢慢地，远远地看着她们。
    在刚刚卡多佐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心里感受到一股快意，虽然她不会违抗佩姬的命令，这不代表她不期待有个人教训一下柳子矜。
    可是，只一合，甚至，连一秒都没到，团里战斗力排前三的卡多佐就被瞬杀了，她感受到深深的恐惧，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佩姬要这么强调了。
    她吸了口凉气，又将自己的隐蔽裹上了几层，离的远些看着柳子矜与泰利。虽然距离很远，可当她运行云海的时候，她能暂时大幅强化自己的眼力和听力，所以她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呵……泰利果然是叛徒。”
    她下了结论，接着就没有再理睬他们，转而跟上了约翰，她飞的有些快，这当然是因为约翰已经走远了……也有可能，她只是不想被那个恐怖的男人发现。
    问完了话，柳子矜将剑放回剑鞘，挥手道：“行了，你走吧，我还有事呢。”刚走几步，他又顿了一下，“小心你的花哦~”
    泰利站在原地看着柳子矜消失在转角，冷汗流了一身，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叹气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被两个怪物夹在中间……”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神了，慢慢起了身，走到了卡多佐的尸体旁。他用脚踢了踢卡多佐的肩膀，本来已经死透的卡多佐此刻竟然又慢慢抬起了头，他看着泰利问道：“他走了……？真是可怕的小子……”
    “是啊……走了，你这一招还有点厉害啊，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呵……那不是嘛……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他的剑，等到下一次……下一次，我要给他厉害瞧瞧。”
    “嗯……”
    泰利低着头，想了想柳子矜那个时候说的话，“是我起了杀心，或者干坏事的时候，就会爆掉吗？”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死胖子！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可是，如果是为民除害，踩死一只虫子，应该都是可以的吧。”
    泰利召唤出了自己的大斧，卡多佐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你拿出斧头干什么？是他又回来了吗？”
    “是啊……”泰利一斧斩下，他和卡多佐认识了这么多年，哪怕关系再不好，也称得上朋友了，而朋友这个词，不仅意味着你们的友情，还意味着你很了解对方，比如说，对方的要害。
    斧子斩向了卡多佐的侧腹，这是他云海的位置，也是个他真正的要害。血液染红了泰利的斧头，这次，卡多佐终于死的不能再死了。
    泰利看向了卡多佐的头，他显然死不瞑目，眼睛还死死地瞪着自己，看起来似乎到死也没有明白为什么泰利的斧头会斩向他。
    泰利又坐了下来，找到了摔碎的酒瓶碎片，他拿起一块，将里面剩余的酒倒在了嘴里。
    “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碎片划破了泰利的嘴唇，血水随着酒一同流进嘴里。
    “再见了，老友。在地狱等着我，再过不久，我就会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