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过去

    多年以后，约翰准会想起与佩姬再会的那个晴朗的下午。他可以发誓，仅仅是过了不到五分钟，甚至，他怀疑连五分钟也没有，柳子矜就跟了上来，而本来跟在自己身后，那两个恶名远扬的空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说，前一次看柳子矜出手，让他相信了柳子矜这个人的战斗力的话，在这一次后，约翰不得不再一次评估柳子矜的战斗力了。这已经不是人了……
    约翰咽了口口水，问道：“他们人呢……？”
    柳子矜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道：“再也不会跟过来了。”
    “你把他们解决了……？”
    “是啊。”柳子矜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就这几分钟里？”
    “嗯。”
    “我什么响声也没有听到！我是说，战斗总会有点响声吧？战斗时总会飞起来吧！我这些一个都没有看到！”
    “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柳子矜赞许的点了点头，“可是，那个移动天灾太弱了。”
    “太弱了！？”
    “是啊，我做好了十二分心理准备去迎战。没想到他出乎意料的不堪一击。”
    “他被瞬杀了！？”
    “嗯。”
    “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这个移动天灾太名不副实了，按照这个命名逻辑，我就叫天灾破灭者得了。”
    “那豪猪泰利呢！？”
    “啊，他倒是很机敏，跑的可快了。我想了想，就没有去追他。”
    “你就这么让他跑了？”
    “是啊。”
    “为什么要让他跑掉！？你放走了他，等开战后，他不知道要伤害多少无辜！”
    “放心吧，他没有这个能力了。”
    “诶？你做了什么？”
    “没有，他好像无法感受到云海了。”
    “此话当真！？”
    “嗯。”
    “哦……可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一个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恶党。”
    柳子矜挠了挠脸，他当然无法告诉约翰，放走泰利是为了继续试探佩姬的反应，而且这样放回去一个双面间谍，能让他了解到更多真相。可是总要有个理由来说服他吧？
    所以不得已，柳子矜默念了一句“装逼如风，常伴吾身。”接着，摆出了一个悲天悯人的造型，回道：“我需要一个为我带一句话给佩姬。”
    “什么话？”
    约翰真是个非常棒的捧角，这个问题恰当好处，柳子矜暗叫了一个妙字，脸显的更加沧桑了。
    “告诉她，柳子矜在这座城里，并向她带来了鲜血的问候。”
    “你和她之前认识？”
    “嗯……可以这么说吧。”
    “难怪！我就说刚刚在餐桌上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在意你，照理说，她应该和我说话才对。”
    “……嗯。”
    “啊！”约翰突然惊叫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你是不是就是佩姬初恋的那个空骑士！？难怪你那么自信的能够帮我成为空骑士！可是……”约翰绕着柳子矜走了几圈，“你看的好年轻啊……应该和我差不大吧……你是娃娃脸吗？”
    “……不得不说你的联想很丰富。”
    “不要装了！一切我都明白了！在我刚刚灵光一闪后，一切都串起来了！”
    “哦？”柳子矜颇有兴趣的反问了一下，他特别喜欢别人开脑洞后的回答，每一个答案都会让他捧腹大笑。
    “在你让佩姬成为空骑士后，顿时发现自己触犯了神明的威严，神明降下诅咒，让你永远不能变老，并且会不断的跳跃时间，现在，你就跳跃到了这个时间点内！啊！”约翰突然唱了一个咏叹调，“命运之潮来回变换，将迷失在时光里的骑士带到了他的爱人面前！没想到，自己的爱人已经成了一个女魔头，而他们的年纪，更是因为神明的恶作剧，相差了十岁。”
    “哈哈哈哈哈！”柳子矜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鼓着掌，一边赞叹道，“约翰！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太可惜了！你用这个题材写小说肯定会很有趣的！而且，只要你不改人物的名字，实打实的写上，佩姬・卡珊娜，那这本书绝对会很畅销，我向你保证！”
    约翰一开始还颇为自信的看着柳子矜，他觉得柳子矜不过是在装傻，可是，看到柳子矜毫不掩饰的笑，他终于明白了。
    “我猜错了？”
    “不不，或许真是这样也说不定。”柳子矜似乎还想听下去，他引导道，“那和我同行的那两位漂亮的女孩们呢？她们又是什么身份？”
    “爱上骑士的女神……？”说完，约翰意识到自己果然猜错了，他大叫了一声：“我没有看过那些，那些写给女人看的小说！”
    “噗……”柳子矜的捂住的嘴里漏出了一个音节。
    约翰见此大羞，转过身逃跑了。
    柳子矜马上跟了上去，笑道：“你等等我呀，别跑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像摇光一样傲娇了？”
    说到摇光，她现在可不好受，佩姬的唇枪舌剑一直射向她，搅得她脑子一片乱，她恨不得和以前一样，说一句无聊就这么直接离席了。可现在不行，她只得挂着完美的笑容，用得体的姿态回着佩姬的话。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说的一切了，希望不会让你觉得无聊，吉娜小姐。”
    佩姬还是那副样子，十指交叉，下巴摆在上面，十足的少女姿态。这边易摇光已经累得够呛了，可是佩姬这边却看起来游刃有余。
    “当然不会无聊了，真的很有意思。”佩姬笑着回道，“那么按照约定，在你说完后，就该我了。”
    “我很期待。”
    对，这就是易摇光坚持下去的理由，佩姬在向自己套情报，可自己也可以向她套情报。这个人就算不是让这个世界摇摇欲坠的始作俑者，可是怎么也不会和世界危机毫无关系。这是根据学园的传送机制来的，他们来到的地方，一定是在世界危机的关系者旁边。
    而自己也可以向柳子矜证明，自己不单单只是他庇护的对象，自己也是很有用的。虽然现在还不能与他并肩作战，可是总有自己能做的事，若是这件事完成的好好的，柳子矜总会真正承认自己是他的同伴了吧。
    说着她又看了眼旁边的苏颜，在吃的饱饱的后，她幸福的靠到了易摇光的肩膀上，双眼安静的闭着，那可爱的睡脸给人一种软乎乎的感觉。
    “真是无邪啊……”她感慨了一句。
    “是啊。”佩姬也跟着道，“看着她我总会想起我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女孩。”
    她闭上了眼，脑海里浮现出了当年的画面。
    易摇光突然意识到，佩姬说的这段话不是什么胡编乱造，而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最终只能归类于女生的直觉。
    “那年，我十四岁，他十七岁。我认识了他，他是个男孩，虽然十七岁已经是个男人了，可是，我一直愿意叫他男孩，男人不可能笑的那么纯粹阳光的。”佩姬突然笑了，这个笑与她之前的笑完全不同，是那么的开心，就像她自己说的，纯粹阳光。
    “后来呢……？”
    “他帅气，聪明，还有些愤世嫉俗，那个时候，他总是傻傻的和我说，他总有一天要让擅自将这个世界抬上天空的，傲慢的神知道，只有人类自己才有权利下决定。他说的样子那么认真，眼睛里的光似乎比太阳还要亮，而我，一个小女孩，完完全全相信了他的话。”
    易摇光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柳子矜的身影，可是她马上又反问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出现柳子矜？于是用力的将柳子矜的存在抹去，带着明显的红晕回道：“嗯。”
    佩姬看着易摇光绯红的脸颊轻笑了一声，继续道：“我说我要帮他，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我也会相信他，并且尽全力帮他。他却只是笑着摸着我的头，不说话。可是我是很认真的，我为了证明这一点，十五岁生日那天，连蛋糕都没有吃就冲进了骑士团，接受探测云海的测验。”
    易摇光从她的停顿里已经猜出来了接下来的话。
    “我是个一般人，我不能当空骑士。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感受到空海？我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切。可当时的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只想找个没有人的角落好好的哭一场，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森林里，等我哭完了，我是多怕呀。可是刚刚开始怕，他就来了。”
    说着，佩姬似乎都要哭了，她脸上一直挂着怀念的笑容，可是眼睛却被水光衬得发亮，泪水随时都要溢出来了。
    “他对我说，‘别哭，就算你不能当空骑士了，你还是可以和我一起对这个坏脾气的神发起冲锋。’这完全称不上安慰吧？他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可是，我却笑了。之后，十五岁的第一天，我鼓起勇气，失去了初吻。可他毫不在意，甚至还又摸了摸我的头，他只把我当个小女孩……可当时的我确实是个小女孩啊，所以我只是害羞的跑掉了。”
    “后来，我努力学习，想要通过其他的方式帮他，可是当我了解的越多，我越是体会到力量的重要性。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就那么巧合的，也可能是蓄谋已久的出现在了我面前，他问我。”
    “你想拥有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