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拥抱和放手

    贤者历四千九百零一年。
    火光联合王国内，军队溃败的消息还未来得及扩散，正值夏收结束的时节里，天上却开始下起白雪。
    刺骨的寒意开始席卷这片大陆，由靠近群山的西边不断向着整片大陆东北蔓延。
    而另一边，前往血腥平原的贤者率先遭遇了已经暴走的黑噬兽。
    这次前往的共有两位贤者，在贤者议会的计算中，这样的战力已经绰绰有余，即使对方真火者再丧心病狂一点想要击杀贤者，那两位贤者也可以逃脱。
    而遭遇黑噬兽的两位贤者，也没有想到此行会如此凶险。
    灿在群山之巅，此刻远方群山的风雪似乎更加狂暴。
    他第一次感受到痛苦，又或许不是第一次？
    仿佛撕裂心灵的痛楚几乎将他吞没，他摇晃了几下脑袋，终于驱散那灵体分散的感觉。
    原本当然不会这样，只是灿为了尽快脱离【全知全能】的状态，付出了更加惨痛的代价。
    不过灿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那种状态中维持多久的本心，有如此后果他也心有准备。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见那个孩子。
    他的心在如此告诉他，那个孩子坚持不了多久。
    那个孩子从常识之外的世界，【虚假】的国度，强行降临到这个所谓的【真实】世界，无时无刻不在【秩序】的攻击下。
    那个孩子已经不知道“死去”多少次，却又再次来到这世间。
    即便每一次“死去”都会将她的意识撕成粉碎，她还是有那么一道绝不失去的信念，让她能够回到这世间。
    她想要见到自己的“母亲”。
    她不甘于永远是一个虚假的“气泡”，哪怕是片刻，她也希望自己存在过。
    于是那风雪已然开始狂暴起来的雪山上，艰难支撑着身体和意识的女孩，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道朦胧的光覆盖了她。
    她瞬间和风雪失去了联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她似乎看见有一个发着光芒的人影向她走来，然后她便沉沉睡去。
    她早已是在透支力量，如今气力一断，便再也无法支撑。
    灿来到女孩的身边，却并不在乎女孩，他抬手点在女孩的眉心，一团漆黑的如同淤泥的东西便被蔓延到灿的体内。
    那个小小的灵魂已经完全到了溃散的边缘，她的意识已经完全不再有生物的样子，变得像是石头一样无知无觉。
    只是灿仔细去听，这孩子的灵魂中，好像还在说着断断续续的呓语。
    【对...不起...】
    她当然已经感觉不到灿的到来，那她的道歉又是对谁诉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灿感觉自己缺失的东西好像在被修补，尽管那修补自己的是漆黑的黑暗，可却让人感到温暖。
    孩子，是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你。
    我才要说对不起。
    灿将自己的身体和那团漆黑的东西融合在一起。
    这并不是那个孩子的身体，那个孩子不被允许出现在常识世界，这漆黑的外壳是这个孩子无数次“死去”的扭曲，她生生在常识和常识之外世界夹缝里抓住的机会。
    世界不认可她的存在，她只能自己来。
    而现在，灿将自己的身体分给了她，也即是将那穿越两界的认可分给她。
    她终于真正来到这个世界，那漆黑的扭曲和灿的光融合在一起，居然形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的乌黑的头发不知为何让灿十分熟悉。
    而灿的身体和灵魂也发生了巨变。
    他的光芒中已经有了细密的黑暗裂隙，然而他却感觉自己更加“完整”。
    数个光年外的星球，灿将已然忘却一切的孩子轻轻放下。
    他不舍地轻抚她的小脸，然后又紧紧抱紧了她，最后却又缓缓放开。
    愿这世界有一个小小角落，可以装下所有黑暗。
    我希望是我的臂弯，而不是什么无人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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