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绑架

    ‘薇观新闻’一改晚间播出的传统，大上午开了直播。
    屏幕上，何幼薇满脸悲愤，她身旁的许雅岚哭哭啼啼，表示自己多少钱无所谓，哀求绑匪不要伤害她老公。
    她们坐在新房的客厅里，窗户上的‘喜’字还没摘，地上有一滩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可怜又凄凉。
    ‘11.1’特大失踪案虽然叫‘11.1’，但受害者并不是在十一月一号这天集体失踪的。
    这天其实是立案日，几个受害者在之前就陆失踪了。
    看看日期，现在是十月十七日，离十一月份还有小半个月。
    林嘉乔想，难道这是第一起失踪案。
    她重新看了遍视频。
    虽然不清楚办案过程，但她知道，像许雅岚这样开直播，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对案件本身没有任何帮助。
    花总问：“咱们要不要跟进？”
    林嘉乔这时已经消气了。
    他们欺负向小园确实是王八蛋行为，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最后吃苦的是他们家老林。
    就这条视频下，已经有骂警/察无能了。
    林嘉乔说：“先等等，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再下场，不要随意报道，不要引起民众恐慌。”
    花总冲她挤眉弄眼：“老大，凭你和林队的关系，咱们还要等？”
    报社的老员工都知道，她是市刑侦队长的女儿。
    林嘉乔报出个号码，“这是我爸的电话号码，你可以直接联系他。”
    花总立即怂了：“您老放过我吧，我可不敢。”
    林嘉乔好奇：“我早想问了，你好像很怕我爸。”
    花总耷拉着肩膀：“林队，就有种煞气。就是解放军叔叔和警察叔叔们特有的那种气质，你晓得吧，正气凛然的。”
    这说的是我爸？
    林嘉乔满脑子都是林大鹏放屁剔牙的形象。
    她狐疑的看着花总：“你小子，不会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做贼心虚吧。”
    花总不干了：“你怎么无故污人清白。”
    “你不也怕你爸吗，连个电话都不敢打。”
    林嘉乔知道这是激将法，才不上当：
    “我就算打了，也问不出什么。这是他们的纪律。”
    “我爸工作了一辈子，眼看到了退休了年纪，马上就能拿退休金了，可不能给开除了。”
    她又想起林大鹏的车祸。
    他还没活到退休的年岁。
    她眸色暗了几分，嘟囔着，“我还指望哪天不干了，回家啃老呢。”
    花总翘个兰花指：“你这人好虚伪呀。”
    “就算你现在辞职了，也是豪门阔太太，还用得着回家啃老。——我们是得努力工作，不然报社倒闭了，你该回家享福了。”
    林嘉乔抬起腿，把他的椅子踢出去老远。
    花总哀嚎一声，迈着小内八划拉回来了。
    隔壁同事围观许久，评价道：“你好娘。”
    花总头也不抬：“你好，儿子。”
    林嘉乔不主动掺和这案件，案子却主动找上她。
    临近晌午，她接到警局的电话。
    电话是个姓陆的警察打来的。这人是林大鹏的徒弟，和林嘉乔也熟。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只只，下午抽时间来警局一趟，有事问你。”
    林嘉乔皱眉：“是刘洋失踪那件事吗。”
    陆警官‘嗯’了一声，“对，你有时间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林嘉乔正琢磨这事和自己的关系，秦观的电话也到了。
    原来他也接到电话，要去警局报到。
    林嘉乔不解：“刘洋给人绑了关咱们什么事。如果我和他有矛盾，我当场就敲爆他狗头了。”
    秦观叹气：“你在我这里过完嘴瘾，去警局就别胡说八道了。爸和陆哥够忙了，咱就别添乱。”
    作为家属，两人非常配合，也不等下午，挂了电话就往警局赶。
    林嘉乔知道他们刑侦忙起来顾不上吃饭，中途特意叫了外卖。等她到市局，外卖已经到了。
    林嘉乔小时候，乔女士工作很忙，她经常陪爸爸上班。她对这里很熟悉，熟门熟路来到三楼，找到刑侦队办公室。
    队里那些老人是看着她长大的，都过来和她打招呼。等林大鹏出来找‘嫌疑人’，她面前全是水果零食。
    林大鹏说：“你进货呐。”
    重活一次，林嘉乔尽量不和他顶嘴。
    她问：“爸，你吃饭没，我给你叫了外卖。”
    这时陆警官端着饭盒过来了。
    他满脸羡慕：“还是闺女好啊，贴心小棉袄。”
    他是市局著名结婚困难户，眼看快四十了，也没找着对象。
    林大鹏怕刺激到徒弟，便委婉暗示：“好什么，成天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样子。”
    虽然这样说，但他脸上却是骄傲的。
    林嘉乔又多愁善感起来。
    我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值得他骄傲呢。她想。这大约就是父母的偏心了。
    几人正聊着，秦观到了。
    他也不是空手来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外卖小哥，拎着大兜小兜的咖啡奶茶和饭后甜点。
    林大鹏翻白眼：“你俩是来郊游吗。”
    “这是咱们上次说的那家网红奶茶店。”
    秦观单独拎着两杯咖啡，冲林大鹏使眼色：“里面是奶茶，全糖的。你一个，局长叔一个。”
    说罢，他义正言辞道：“大家辛苦了。我也帮不上忙，只能让大家吃的好一点。”
    怪不得秦家是本市首富呢，这小子太会了。
    他笑容灿烂，林嘉乔却看着陌生。
    她小声问：“你在干嘛？”
    秦观凑到她耳边，答道：“讨好我干爹和他的同事，让他放心把你嫁给我。”
    林大鹏正要给老兄弟送奶茶，看见两人情情蜜蜜的，立即给他们发短信：
    分开！
    公共场合，少肉麻！
    小会议室里，林嘉乔怀念的说：“小时候在这里写作业，可没想有一天会以嫌疑人的身份进来。”
    林大鹏就在她身后，斥道：“什么嫌疑人，你会不会说话，我们叫你俩来是协助调查，懂吗！”
    陆警官也说：“其实我们该去你们单位问的，但需要排查的人太多了，只好辛苦你们一趟。”
    秦观很大气，“没关系，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林大鹏翻开笔记本：“上个月，你俩参加了刘洋和许雅岚的婚礼？”
    这个记事本是局里统一发的，并不是车祸时那个。
    林嘉乔收回视线，回答道：“对啊，还是您送我去的。”
    林大鹏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你和他发生冲突了？”
    “我吗？”林嘉乔指着自己：“和谁，刘洋还是许雅岚。”
    林大鹏笔一顿，“你去吃席还是去干仗。人家大喜日子，好心好意叫你，你还给人家添堵。”
    林嘉乔一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说：“他们要不想挨骂，就不要做缺德事。”
    秦观也为林嘉乔说话：“不是只只的错，是他们太过分了。那段视频，有良心的人看了都会生气，而况只只从小就很有正义感，而且向小园又是她朋友。”
    林大鹏和陆警官对视一眼，陆警官问：“视频里是缺德事？”
    林嘉乔冷哼一声：“看吧，他们自己也心虚，都不敢说实话。”
    她凑近一些，把当天的事告诉两人。
    林大鹏跟两人确定，“所以，江行确实在婚礼现场。”
    林嘉乔说：“我们没有见过他。”
    秦观补充：“对，后来‘薇观新闻’那张照片，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江行。”
    林嘉乔：“说不定是刘洋他们有意栽赃。”
    秦观：“没错，那段视频也不一定就是江行放的。”
    见两人聊起来了，林大鹏把笔拍在桌上：“案子给你们查好不好。”
    陆警官忍笑：“视频那件事，确实是江行做的，许雅岚给我们看过监控。”
    林大鹏嫌弃的看着对面两人：“心思真多，就不能阳光点吗。”
    林嘉乔不可置信，“为什么，他图什么呀。”
    陆警官不解：“你也说了，江行喜欢向小园。他是为了向小园，才报复刘洋和许雅岚。”
    林嘉乔和秦观对视一眼，秦观说：“如果我是江行，我也会报复伤害过向小园的人，但我不会公开视频。”
    “因为这是对当事人的二次伤害。”
    林大鹏皱眉：“详细说说。”
    秦观看林嘉乔，示意她来。
    林嘉乔便把大学的事情告诉他们。
    林大鹏和陆警官听完后，都不说话了。
    林嘉乔问：“我能问一下，刘洋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林大鹏说：“据许雅岚说，她今天回家时，发现地上有一滩血。绑匪给她留了封信，说刘洋在他们手里，让她准备好赎金。”
    “信的内容是从杂志上剪下来，没有指纹。”
    林嘉乔问：“然后呢？绑匪没要赎金，没威胁她不许报警。你们看了吗，她今早还直播来着。”
    不等林大鹏说话，陆警官先说：“当然看见了。”
    “我们就是看了直播才联系她的。”
    陆警官摇头，“我警校毕业，到今天做了十五年刑警，真是头次遇到这种被害人家属，到底怎么想的。”
    林嘉乔和秦观也是头次听说这种奇葩，都不知该说什么。
    秦观不解：“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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