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嫌疑人们

    陆警官偷看自己师傅脸色，见林大鹏不反对，他说：“和你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只只。”
    “经我们排查，据知情人士透露，刘、许婚礼当天，只只扬言要‘干死他们’。”
    林嘉乔满脸茫然：“我说过吗？我记不清了，我那天说了好多脏话。”
    秦观也记不清了，“好像，有吧。”
    林嘉乔耸肩：“提供线索这人搞错了。”
    “如果我说‘干死他们’，我的意思肯定不是干死刘洋和许雅岚，而是要干死他们那个霸凌团伙。”
    该问的已经问明白了，林大鹏怕再听下去，把自己气出个好歹，于是赶两人走。
    秦观却不肯离开，他问：“你们为什么特别关注江行。”
    林嘉乔也发现了：“难道凶手是他？”
    林大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们有保密原则。不该问的别问。”
    林嘉乔发挥主场优势，半是撒娇半是忽悠，“您这话就见外了。”
    “您也不看看我俩是谁。我和秦观观，不但是这场案件的知情人士，还是受害人的同学。”
    她比了四根指头，“同学四年呢，人生的六分之一。说不定我们潜意识里知道什么线索，但是没留意。您问问，说不定对案子有帮助。”
    林大鹏怀疑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积极，是不是想往你那报纸上写？”
    林嘉乔不满，“我这是心疼您和大陆哥好吧。成宿成宿不睡觉，熬得头都秃了。”
    林嘉乔想过了，林大鹏那场车祸，主要原因是他疲劳驾驶。
    他工作太拼命了。
    林嘉乔不知道他去世前在忙什么，但这个案子，她有未来优势。
    就算她的介入只能林大鹏能多睡一分钟，也值得了。
    陆警官也赞同林嘉乔的话。他劝道：“师父，只只说得对。上午那几个人一看就没说实话，咱们起码得和只只小秦确认一遍。”
    林嘉乔又伸出四根手指：“我俩一定知无不言。”
    秦观学着她的动作，“我也一样。”
    林大鹏又是满脸嫌弃，却没再说什么。
    陆警官问：“先说说刘洋家的情况吧。”
    林嘉乔说：“刘洋他们家是做食品生意的。”
    “他家的冰棍也算咱们市的老品牌了。以前卖得挺好，但是这几年，被蒙牛伊利中街冰点东北大板挤占了市场。前几个月还找我们报纸做推广。”
    秦观补充：“刘洋自己开了个游戏公司，这几年一直亏钱，他爸给他补贴了不少。据说最近他爸下最后通牒了，让刘洋关了公司回家帮忙。”
    “至于他们家经济情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我能问一下吗，绑匪打算要多少赎金？”
    林大鹏说：“绑匪信上没提，只让她老婆别报警。”
    林嘉乔举手，“我能问一下吗，许雅岚为什么要直播？”
    陆警官叹气，“是那个美女主播的建议。”
    林嘉乔皱眉：“何幼薇？”
    陆警官摇头：“据她说，被绑架人的家属在公开场合说出受害人的名字，能给绑匪增加心理压力，让他们意识到被绑架人和他们一样是人，提高被绑架人生还率。”
    “何幼薇还懂这些？林嘉乔好奇：“有用吗？”
    陆警官摇头，“不清楚。这是第一次遇到绑架案。”
    林嘉乔职业病犯了，假装举着话筒：“爸爸你呢？”
    林大鹏白她一眼，“等把人抓回来，我帮你问问。”
    他问：“说说许雅岚和刘洋的关系。”
    林嘉乔和秦观对视一眼，把‘绿帽事件’全盘托出。
    林大鹏和陆警官听完，都皱起眉头。
    林大鹏问：“许雅岚和刘洋，大学时谈过恋爱吗？”
    林嘉乔认真想了想，“在学校时，他们那伙人总混在一起，关系看起来很不错。至于谈没谈恋爱，她那么喜欢应至晚，应该不会骗他吧。”
    秦观举手，“我能问一下吗，是谁说刘洋和许雅岚在大学时是恋人的。如果不方便回答的就算了。”
    林大鹏眉头皱得更紧：“我们上午审了何幼薇，武斌，孙喻，赵小眉和李双倩，他们每个人都这样说。”
    林嘉乔惊讶：“怎么会这样！”
    秦观说：“和‘婚礼当天被戴绿帽子’比，‘相恋多年的女友，爱的竟是自己的好兄弟’这个理由，更配得上应至晚挨得打。”
    他又问：“所以，江行为什么比应至晚更有嫌疑？”
    陆警官说：“其实，最有嫌弃的人是向小园。”
    “据受害人妻子说，当天早晨，受害人接到了向小园电话。”
    “我们核查过，在他们结婚前一天，向小园飞去新疆工作，并不在本市。”
    “结合江行在婚礼上的疯狂表现，我们暂时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
    林嘉乔皱眉：“你的意思是，向小园和刘洋配合，引刘洋出来，然后绑架他。”
    林大鹏冷声说：“我没这意思。”
    “在找到证据前，我们没有任何意思。”
    后面他们又聊了几个话题，但对案情帮助不大，林大鹏便让两人回去了。
    刑侦办公室门口，秦观小声说：“你还好吗。”
    林嘉乔回答，“还可以。”
    “我本来以为向小园换了手机号码没告诉我，没想到是去信号的不好的地方出差，挺好。”
    说完，她又唾弃自己，“有人危在旦夕，我却偷偷高兴，我真没人性。”
    秦观揽住她的腰：“我是问，向小园有嫌疑这件事，你怎么想。”
    “不可能的。”林嘉乔笃定道：“小向子不会做这种事。”
    这时有人路过。
    为了让路，林嘉乔向旁边挪了一步，却看清来人的脸。
    她有些惊讶：“你是，江行？”
    面前这人有一张平凡的面孔，是人群不会留下任何记忆的类型。此刻他眼角挂青，嘴巴上一道口子，倒是和那张照片上的形象重合了。
    林嘉乔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的相貌，没想到竟一眼认出来了。
    大约是他骚扰向小园的次数太过频繁，让她印象深刻。
    江行也认出她来。他问：“你最近，有没有联系园园？”
    林嘉乔被这声‘园园’酸出满身鸡皮疙瘩。她摇摇头，“没有，她手机打不通。”
    江行立即焦虑起来，不安道：“她去哪里了，她不会有危险吧，她——”
    他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
    林嘉乔安慰他：“别担心，小向子没事的。”
    “你没看新闻吗，她现在是知名女企业家，很有钱的，身边有保镖跟着。再说了，她出入的那些场合，服务生啦，粉丝啦，还有想和她谈生意的人，都挤在她周围，坏人没机会靠近的。”
    江行一愣，忘了自己还在焦虑，脸上出现些许窘色。
    他说：“我，警察找我有事，我先进去了。”
    林嘉乔皱眉：“这人怎么怪怪的。”
    秦观说：“他的焦虑，是演的。”
    秦观见过真正的焦虑，并不是这个样子。
    林嘉乔嘟囔：“好奇怪，我竟然不惊讶。”
    她拉着秦观的手，“走，我们去偷听。我担心这小子胡说八道，对小向子不利。”
    秦观劝她，“老林看见要生气的。”
    林嘉乔说：“我找他们有正经事。”
    “你看许雅岚直播下面，这帮网友把警察骂成什么样了。这种行为太影响市局形象了，我得通知他们删/帖。”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小会客厅门口。
    他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满脸‘下一个轮到我们了’的表情，竟也没人怀疑他们偷听。
    小会客厅年久失修，隔音效果不好，江行的声音很清楚传了出来。
    “没错，是我。……他们害的园园那么惨，还想要一场完美的婚礼，做梦！”
    “……我是婚礼的摄影师，很容易就换了。”
    他对视频的事供认不讳。
    林大鹏问：“你和向小园，是什么关系。”
    “园园是我女朋友！”江行坚定的回答。
    林嘉乔拳头硬了。秦观忙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小会客厅内，江行又说：
    “我，我这人挺内向的，又不会说话，其他人都讨厌我。只有园园，她愿意和我说话，发现我偷拍她也不生气。”
    江行独自絮叨着少男心事，越听越让人觉得他是变态。
    陆警官问：“你偷拍，是怎么回事？”
    江行一顿，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他这人是个标准的宅男，没朋友，不擅交际。现在在亲戚的婚期公司做摄影，赚得不没有花的多，全靠他妈的养老金补贴。
    除了出门工作，他平日几乎呆在家里不出门，所有时间都用来收集向小园的消息。
    对上他，林大鹏没费什么心思，随便诈了几句，他就全交代了：
    “我没有别的特长，就是摄影还不错。真的，我高中时就拿过奖了。”
    “大学时，他们总是欺负我，我也不想和他们说话，就拿着摄影机拍着玩。”
    “然后，有人给我钱，让我偷拍园园。”
    “园园那时候拍了那种照片，当时我和她不熟，以为她是那种很下/贱、很随便的女人，就同意了。”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经验，很快被园园发现了。”
    “我慌了，以为她会报警。但是她只是让我删了照片，还说如果我不好交差，可以留几张生活照。”
    “虽然她拍过那种照，但她就是天使一样的姑娘。从这一天起，我发誓，我一定要让她幸福！”
    林嘉乔听见陆警官问：“那种照片，是什么照片？”
    然后江行回答：“就是、就是内衣照。但是我不在乎的，真的。”
    林嘉乔又想打人了。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陆警官。
    他说：“据我们所知，你每次表白都被拒绝了。”
    江行脸涨得通红：“那是、那是园园不好意思。”
    “如果她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大鹏打断他的唠叨，冷声问：“谁花钱让你拍向小园的。”
    江行很怕他，很老实的回答：“刘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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