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嫌疑人们二

    向小园不太说自己的家庭，林嘉乔也不问。只是从零星的谈话里，她知道向小园和父母关系不好，宁愿申请助学贷款，也不向家里伸手。
    当时向小园穷到什么程度呢。
    她们大一那年智能手机已经普及，她却还用电话卡。
    她连手机都没有。
    后来林嘉乔实在看不过去，把自己的海尔智能机送给她，她才有了人生第一部电话。
    但漂亮女生总是更容易发财。
    大一寒假时，向小园被星探发现，成为平面模特。
    内衣照也是那时候拍的。
    内衣的品牌是Victoria"s Secret。
    那时候这牌子还没破产，也不像日后那样堕落，尽靠些网红赚流量。那段时间是这品牌最后的辉煌时刻，旗下的超模一个比一个大牌，品牌方傲气得很，一组推广照片，连续pass了两百多位模特。
    向小园那时只做了三个星期模特，经纪人带她过去凑数的，没想到选上了。
    当时一共拍了两组：第一组用宽松的丝绒睡袍裹住上身，露出两条穿着吊带丝袜的长腿。第二组是pink的运动装，运动内衣配工装裤，健康又嘻哈。
    两套图都不暴露，但那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很足。
    甚至只靠这两套图，向小园杀进当年宅男女神前三名。
    林嘉乔从手机里调出这套照片：
    “那时哪个姑娘不想做维密天使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秦观点头，“不愧是你用了一学期的壁纸，还特意换掉我的照片。”
    担心她不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秦观特意强调：“那手机还我送你的。”
    这时两人已经离开警局。
    江行虽然可疑，但他没有作案时间。
    在刘洋失踪时，他正在窝在家里，走廊的监控可以为他作证。
    林嘉乔假装没听见秦观的话。她说：“江行真奇怪。”
    “说他不爱向小园，可他为向小园大闹刘洋婚礼。可如果说他爱向小园，我觉得不像。”
    秦观故意抬杠：“你很懂爱情吗。”
    林嘉乔用脑袋蹭他肩膀：“这不正爱着呢吗。”
    “只要真的爱过谁，就很容易分辨什么是爱情啦。”
    秦观承认，自己没法对她生气。他说：“你真的，一点也不怀疑向小园。”
    “就算她同意江行拍她的照片。”
    林嘉乔说：“我不怀疑。小向子总是对弱势群体很有同理心。”
    秦观是真的信任林嘉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问：“送你回报社吗？”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林嘉乔问：“今天工作忙吗。”
    秦观看表，“如果你想约会，我也是有时间的。”
    林嘉乔很会抓重点，“就是有时间咯。”
    秦观很清楚她的工作狂属性，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我打算去找应至晚。”
    林嘉乔问秦观：“有没有这种可能，应至晚的脸真是刘洋派人打伤的。他为了报复刘洋，所以策划这起绑架。”
    秦观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
    林嘉乔乘胜追击，“再加上许雅岚呢，说不定他们还有情感纠葛。”
    秦观皱眉：“你怀疑应至晚和许雅岚有不正当关系？”
    林嘉乔没有秦观看图说话的自信，她有些心虚：“我怀疑的是应至晚和刘洋。”
    秦观大惊：“你怀疑他俩有情感纠葛？”
    林嘉乔点头，“多年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也是有可能的哦。”
    秦观松口气，“还以为你的意思是，应至晚和刘洋是一对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直男的世界这么坦荡吗。
    秦观又问：“为什么不告诉老林。”
    林嘉乔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瞎猜吗，没有证据。”
    秦观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问：“所以，你想——”
    林嘉乔把他拉到宾利旁：“我打听到应至晚的地址，我们去探探他的口风。如果能找到证据就更好啦。”
    秦观不满：“你根本不想和我约会，你只想让我给你做司机。你这个坏女朋友！”
    “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案子感兴趣了？”
    他狐疑看着她，“不会真想用这案子换点击率吧。”
    “说什么呢。”林嘉乔从他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他们竟敢污蔑小向子，我非找到凶手，打他们的脸不可。”
    其实她还怀疑刘洋是‘11·1’失踪案第一个受害人，但她不能说。
    一听这话，秦观又拿出全球太极联赛总冠军的水准，开始阴阳怪气：
    “什么，我没听错吧，在鸟哥的世界里，竟然有比工作更重的事。”
    “这件是陪她的帅哥男友吗。不是的，她是为了洗清她朋友的冤屈。”
    “天呐，鸟哥你好伟大哦。”
    林嘉乔：……
    林嘉乔被气笑了。
    24岁的秦观脸上还带着些未褪的婴儿肥。平日板着脸装霸总时看不出来，这会闹起脾气，脸颊上的肉肉就有些明显了。
    林嘉乔心说，又霸道又奶还有钱，怪不得自己容忍他这么多年。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秦观没想到她还学会色诱了。
    他不愿纵容这种坏风气，板起脸，“亲个脸就完事啦。”
    林嘉乔看向他的大腿，惊恐的说：
    “不是吧秦观观，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咱俩刚出警局大门口，你就让我做这种事，你也太下流了！”
    你还说你不是小黄人！秦观无语：“我是让你亲我的嘴巴！”
    林嘉乔这才发现是自己思想污秽。她讨好的笑着，在秦观嘴唇上亲了两下，“对不起嘛。”
    这时她手机响了。
    林大鹏发来短信。
    上面只有两个字：分开！
    林嘉乔向他办公室方向看去，只见窗户前挤满人，正冲她起哄。
    她是个人来疯，一点不害羞，大大方方冲他们招手，跟明星开见面会似的。
    秦观是个正经人，受不得这份调戏，捂着脸，把他女朋友拽上车了。
    路上两人又把许雅岚的直播看了一遍。
    林嘉乔问：“流这么多血，会有生命危险吗。”
    “成年人体内的血液总量大概在4000毫升左右，当失血量达到800毫升左右，就可能危及生命安全。”
    秦观把视频放大，“看这血量，应该有800毫升了。不过刘洋是个壮年小伙子，绑匪的目的又是为了要钱，他因为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到这里，他脸上出现一丝困惑，“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他指着屏幕，“现场虽然乱，但也不像发生过激烈的搏斗。所以，我们可不可以认为，绑匪们没费什么力气把刘洋制服了。”
    “既然这样，这些血是哪来的？”
    林嘉乔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想不清楚就不要想啦。”
    “查明真相是老林的事。你就当我们是满足好奇心好了。”
    秦观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
    林嘉乔立即抽回手，恐吓道：“专心开车！”
    应至晚独自住在本市一处豪华小区，安保措施严格。好在秦观也是这里的业主，两人很容易进来了。
    对于他们的到访，应至晚有些惊讶，却也没把客人关在门外。
    三人并不熟悉，也没共同话题。林嘉乔有一堆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接收到她的求助信号，秦观主动问：“你脸怎么样了。”
    应至晚这时已经拆了纱布。
    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几道深的口子正在结痂。
    他满不在乎的说：“已经没事了。但有时很痒，我总忍不住挠。”
    说完，他吐出几个单词，听起来像英语，但又不是。
    秦观小声对林嘉乔说：“是德语。他在抱怨很痒。”
    他叮嘱应至晚，“别挠，会留疤的。”
    应至晚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有疤更帅。”
    这会倒是真的。这几道伤口很衬他的气质，给他的痞气添了一丝危险，看起来更迷人了。
    有前面的铺垫，秦观和他聊了起来。他说：“你是大二那年出国的吧，之后就没在球场上见过你。”
    应至晚说：“大三走的。去了瑞士。”
    秦观点头，“我听应叔叔说过，他还说你在国外很辛苦——”
    不知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应至晚突然翻脸。他冷声说：“你们今天特意来找我聊天？”
    林嘉乔接话道：“不是特意来的。我们家就在隔壁。”
    “我从同学那听说你住在这里，所以过来——”
    应至晚以为她会继续跟自己绕圈子，嘲笑已经挂在唇边。林嘉乔却说：“所以过来问你，你知道吗，刘洋被人绑架了。”
    应至晚一愣，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说：“我知道。我看新闻了。”
    林嘉乔问：“你和刘洋是好朋友，你知道他得罪过什么人吗。”
    “好朋友？”应至晚反问：“我20岁出国，今年第一次回来，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
    “他的确是我的好朋友。从高中开始，他就是我唯一的朋友。”
    “可是，连他结婚，我都是最后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应至晚讥笑道：“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你不是有一个男友了？”
    林嘉乔想让他不要自作多情，视线却被一部手机吸引。
    是海尔的智能手机。她送向小园的那款。
    她大步过去，翻开手机背面，看见一个熟悉的Q版小人。
    这是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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