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嫌疑人们三

    这是一间典型的独居男人房间。
    东西少，但是放的很乱。
    应至晚看起来好像不打算在这里久住，家具上的白布都没揭开，只沙发和茶几露了出来。
    茶几上有个外卖饭盒，饭盒旁是个很旧的圆形铁盒子，盒子下压了本英语四级教材，因为时间久远，封面泛黄。
    这里大概是他出国前住的屋子。
    林嘉乔本想问他手机的事，视线却被一个玩偶吸引了。
    玩偶只有手掌大，是只很丑的猫。
    她脸色立即变了。
    她放下手机，冲到应至晚面前，把他按在墙上：“你对向小园做了什么！”
    林嘉乔从小跟着林大鹏学习格斗，身手不错，约有五鹅，干倒个街边斗殴的小混混不在话下。
    她用的是标准的缉捕动作，反剪着应至晚的双手，把人按在墙上。她出手很快，应至晚瞬间被她制住，想反抗也没机会了。
    秦观终于回神。
    他没给应至晚求情，只是问：“怎么了。”
    想到刘洋婚礼上的视频，林嘉乔不敢想象，向小园在应至晚这里遭受了什么。
    她鼻子发酸，带着哭腔说：
    “手机是我给小向子的。那个丑猫，也是小向子的。”
    “那个是我们一起做的，本来想送你。可我们做的太丑了，我不好意思，就和小向子一个人了。”
    她手上用力，把应至晚的胳膊压得更狠，“向小园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应至晚并不求饶，只是问：“向小园是谁。”
    他语气里带着轻佻，一听就知道是敷衍。
    他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又是那种轻佻的语气：
    “哦，那个傻妞吗。”
    “很漂亮，还挺单纯那个，是她吗。”
    这种态度彻底惹火了林嘉乔。她还想掰他胳膊，秦观却制止了：“你再用力，他胳膊该断了。”
    察觉她的迟疑，应至晚用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我想起来了，你爸是警察，对吧。警察的女儿知法犯法，传出去不太好吧。”
    不等林嘉乔开口，秦观便警告他：“你最好小心说话。”
    他冷声说：“门是你主动开的，我们是你邀请进来的，我不知道我们违反了哪一条法律。”
    应至晚无语，“哥们，睁眼说瞎话也得有个限度。”
    “听说秦家和我家有生意往来，你就看着你女朋友得罪我。”
    秦观依旧是那种冷静沉稳的声音，“如果林嘉乔不开心，就算我拥有全世界也没意义。”
    虽然这份浪漫不合时宜，林嘉乔还是很感动。她威胁道：“别担心，我有办法的，保证你身上什么痕迹都验不出来。”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慢慢试。”
    她说：“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对向小园做了什么。”
    应至晚气乐了，“你暗恋向小园吗，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林嘉乔了然，“看来，你真的想试试了。”
    “等一下。”不知想起什么，应至晚说：“我们交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回答你。”
    “怎么样？”
    林嘉乔和秦观交换眼色，手上力气松了些，应至晚挣扎一下，她立即重新按住他。
    林嘉乔威胁道：“你最好不要说谎。”
    应至晚哼了一声，问：“你和秦观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嘉乔：“我两岁的时候，他产房门口。”
    “原来是青梅竹马。”应至晚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
    “十八岁，秦观主动的。”林嘉乔皱眉，“你为什么好奇我们的事！”
    秦观小声说：“不是你主动的吗。”
    林嘉乔一愣，“是我吗？”
    应至晚嗤笑：“你记性真的不好。”
    林嘉乔警惕起来：“你想挑拨我们内讧？”
    应至晚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怎么，你们这么好挑拨吗。”
    秦观不接他的话：“你问的够多了，轮到我们了。”
    应至晚说：“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孩子跟谁姓。”
    不仅秦观，连林嘉乔都发现他在拖延时间了。
    她还想动手，便听见女人的尖叫：“你们在干什么！”
    竟然是许雅岚。
    她身旁的何幼薇拿出手机，冷声道：“放开应少，不然我报警了。——林嘉乔，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许雅岚已经尖叫着冲了过来。
    秦观怕她伤到林嘉乔，闪身去拦。许雅岚挣脱不开，竟狠狠咬上他的胳膊。
    秦观胳膊本就受过伤，哪经得住这种折腾。
    林嘉乔顾不上应至晚了，大步到秦观身边，揪住许雅岚的头发，硬把人从秦观胳膊上揪开。
    许雅岚家境不错，娇生惯养着长大，向来是她欺负人，这是头次被这样暴力对待。
    她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挣扎，嘴里骂着很脏的话，什么婊子、破鞋一股脑的往外招呼。
    她向何幼薇求救，“幼薇姐救救我，帮我打死这傻逼。”
    何幼薇之前被林嘉乔收拾过，知道她的厉害，不敢招惹她。她上前一步，才想和林嘉乔和平谈判，手便被许雅岚抓住了。
    何幼薇今天穿着套裙，头发很优雅的盘起来，被许雅岚一抓，整个狼狈不堪。
    稳住心神，她劝道：“雅岚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和林嘉乔——啊！”
    许雅岚在林嘉乔手里吃痛，竟拿何幼薇的胳膊当解压球，在她手上挠出三道血印，嘴里不住骂骂咧咧：“你快打她，你也揪她头发！”
    何幼薇没办法，楚楚可怜的看向应至晚，“应少，您看——”
    应至晚这时已经和秦观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女生打架好可怕。
    秦观小声威胁，“女孩的事，咱们大男人还是少掺和。应少你说对不对。”
    “只只现在很生气，如果不对许雅岚发火，你说她的火气会冲谁去。”
    应至晚立即放弃抵抗，“我对女人打架没兴趣。”
    林嘉乔被许雅岚的尖叫刺得头疼，手上继续用力，许雅岚的尖叫更大声了。
    林嘉乔又想起她婚礼的视频。
    视频上，向小园跪在地上，许雅岚一巴掌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等她打累了，就换赵小眉和李双倩，等她们都累了，便用脚和膝盖踹她柔软的腹部。
    向小园不能反抗，因为刘洋、武斌、孙喻和郑则栋就在旁边盯着。
    殴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嘉乔鼻子发酸，质问道：“疼吗。”
    许雅岚只是尖叫，并不回答。
    林嘉乔更加用力，“我问你，疼吗！”
    许雅岚觉得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她用尖利的声音说，“x你妈，你说疼不疼！”
    “应该不疼吧。”林嘉乔自言自语一般，“和踹肚子、扇耳光比，这点疼算什么。”
    “你们还用烧烤签子扎她指甲，她做了什么，她杀了你父母吗，你要这样对她。”
    许雅岚一开始并不知道林嘉乔说的是向小园，她是骂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的。
    她拼命去够林嘉乔的手，反驳道：“那就是个骚货，不知给多少人搞过的公交车。”
    “全校不知多少女生的男朋友都被她勾走了，我打她怎么了，我打她是为了正义。”
    林嘉乔说：“你看见她破坏别人感情了，她什么时候做的，你有证据吗。”
    许雅岚愤愤不平，“别人都这么说。”
    “所有人都说她是婊子，难道大家能一起冤枉她！”
    “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她还给刘洋发内衣照，她不要脸。”
    林嘉乔突然笑了：
    “所有人，所有人就是正确的吗。”
    “你问问你幼薇姐，要煽动‘所有人’有多简单！”
    “只需要一个带头的，再雇几个人响应，剩下的‘所有人’就心甘情愿把脑子贡献出去。”
    “因为你们智商低下，因为你们在现实生活中太平庸、太没存在感了，所有你们需要一个目标，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至于别人的尊严、生活和生命，你们才懒得管。”
    “只要自己的利益不伤害，你们不在乎谁被冤枉了，谁又被造谣了。”
    “反正你们已经给她贴上下作的标签，她就被你们剥夺做人的权利了，你们就敢随意践踏她。”
    “是啊，你骂两句怎么了，你混在‘所有人’当中，谁能找到你。”
    “还为了正义，你也配。承认自己嫉妒就那么难吗。”
    “你们嫉妒疯了吧。”
    “向小园长得漂亮，脑子也好。你们追不到的男生排着队向她表白，被拒绝了也不放弃，一直追在她身后，只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吧，所以你们才霸凌她。”
    许雅岚尖声叫着：“你胡说，向小园她就是婊。”
    “如果她不心虚，她为什么不反抗，她可以报警啊！”
    林嘉乔眼睛通红：
    “报警？”
    “你问问你的指导员和系主任，你问问他们，向小园能不能报警。”
    “她一个用助学贷款才上得起学的孩子，都不需要毕业证，只要他们拿她的期末成绩威胁一下，你说她敢不敢报警。”
    “算了，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用了。”
    林嘉乔说：“你知道吗，切掉你三分一个小手指，算轻伤。如果认错态度良好，我甚至都不用拘留，只要罚款就好。”
    这时，身后有个男人问：“你们在干嘛。”
    众人回头，林大鹏就站在他们身后。
    应至晚有些高兴的说：“我等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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