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太委屈

    许雅岚比林嘉乔矮几厘米，又被她抓着头发，只能仰视。身后的光在林嘉乔眼睛和鼻子之间形成杀人犯阴影，她的语气也和电视里那些变态杀手一样，许雅岚吓傻了。
    何幼薇察觉事态不对，终于肯上前劝架。
    她想帮许雅岚摆脱林嘉乔的束缚，但又不愿靠的太近，只高举着手，一遍又一遍重复，“你冷静一点，”
    林嘉乔才不管她。她凑近许雅岚耳边，低声说：“别担心，我小时候杀过猪，下手很利落的。”
    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林大鹏出现在众人身后。
    陆警官跟在他身边，看见屋内情景，两人面面相觑。林大鹏问：“你们在干嘛。”
    应至晚松了口气。
    他看看时间，不满的说：“你们迟到了六分钟，警察时间观念这么差吗。”
    林大鹏随口说：“不好意思，遇上晚高峰了。”
    他的目光始终在林嘉乔身上。他说：“林嘉乔，还不放手。”
    许雅岚知道，帮手来了。
    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缓和，才想告状，林嘉乔却先一步松开手，‘哇’一声哭出来。
    她跑到林大鹏身边，拉着他的手，哭诉道：“爸爸，他们太坏了。”
    要不是现场几人目睹她行凶的全过程，还以为真是自己欺负了她。
    林嘉乔知道这样做很丢脸，但她真的忍不住了。
    一看见林大鹏，她所有的委屈就有了保存的地方。
    介于她调皮捣蛋的过往，林大鹏一开始以为这是她逃避挨骂的新花招。可他很快发现，林嘉乔是真的很难过。
    林大鹏很了解自己女儿，没心没肺一个人，也不知道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
    他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有了几分家长偏袒自己小孩的表情。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落拓公子应至晚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脚上只挂着一只拖鞋，两只大拇指被人绑在一起。
    何幼薇不见往日的端庄优雅，衣服给人扯破一条袖子，胳膊上全是抓痕。
    许雅岚就更不用说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过来，如今头发鸡窝一样，眼妆也哭花了，眼泪融化了眼线和睫毛膏，化成黑水往下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嘉乔，窝在她爸身边哭到打嗝，委屈的好像个一百多斤的狗子。
    陆警官知道他师父的尴尬境地，站出来主持大局。他问：“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打架？”
    许雅岚第一个不干了，“你瞎了，没看见是林嘉乔当方面殴打我们。”
    何幼薇已经恢复往常姿态。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柔声说：“我们进门就看见林嘉乔闯进来打应少，我们过去制止，林嘉乔又对我们使用暴力。”
    她想威胁警察不要徇私，因为林嘉乔是刑侦队长的女儿就偏袒她。林嘉乔却不给她这机会，边哭边骂：
    “你放屁，我从来不打人。不信你问问应至晚，我打他没有。”
    应至晚一个一米八五的大老爷们，比林嘉乔高了大半个脑袋，他能承认挨林嘉乔的揍就有鬼了。
    他不想丢脸，把绑起来的大拇指藏在身侧：
    “没有啊，我们闹着玩的。”
    许雅岚不干了，娇声道：“应少。”
    她妆容齐整时，应至晚都不肯多看她一眼，何况现在，她脸上鬼画符似的。
    应至晚立即移开视线，“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个女的欺负了。”
    “门是我开的，人是我放进来的，林嘉乔是我的客人，不信你们查监控去。”
    林大鹏皱眉，问林嘉乔，“你带秦观来应至晚家干嘛。”
    秦观怕林嘉乔哭傻了，和林大鹏交代实话，忙说：
    “我在这里有套房子，打算做新房用，就带林嘉乔过来看。没想到秦观也住在这里。”
    “刘洋不是被绑架了吗，应至晚又是刘洋的朋友，我们就过来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林大鹏太了解自家孩子了，虽然秦观满脸坦然，但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在说谎。他从不在外人面前下孩子面子，只冷哼一声，“你俩还挺热心肠。”
    他又问许雅岚，“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怕错过绑匪的电话？”
    “你们警察不是在我家等着吗。”
    许雅岚很傲慢的回答，“你们就会让我呆在家里，烦死了。你们警察怎么回事，不去抓坏人，为难受害人家属算什么本事。”
    她得意的看着何幼薇，“当心我幼薇姐曝光你们。”
    大约何幼薇也觉得她这话太弱智，脸上出现几分尴尬。
    她态度挺配合，不等林大鹏问，便主动说：“我是陪小雅来的。”
    “从上午我们逛完街回家，发现刘洋被绑架起，我就一直陪着她。”
    林大鹏点头，盯着她和许雅岚，“你们还没回答，你们为什么出现在应至晚家。”
    两人都不说话了。
    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众人便听见微弱的声响。
    陆警官寻声找去，在沙发上发现一个平板电脑。
    电脑正播着刘洋和许雅岚婚礼当天的视频，已经播到两个Q版小人亲嘴的画面。
    陆警官问：“这是什么意思。”
    应至晚身上总有种懒洋洋的气质，“刘洋不是出事了吗，绑架一个人总要预先做计划吧。说不定绑匪就在他婚礼上呢”
    他又说：“许雅岚和何幼薇是我叫来的。”
    陆警官不解，“你叫她们来干嘛，你找到线索了。”
    “这倒没有。”
    应至晚还维持藏大拇指的姿势，坐姿十分优雅。秦观有些过意不去，顺手把他拇指上的鞋带解开。
    应至晚也没道谢，只甩甩手，坐得更舒服。
    他说：“刘洋不是出事了吗，我担心许雅岚的心情不好，叫她过来给我看看。”
    坦白说，现场几人都认为他在撒谎，但瞧他这样子，也不像做不出来。
    应至晚看出众人的怀疑，不满道：“我不想出门不可以吗。”
    他看着林大鹏，“连你们叫我去警局问话，我都不去。”
    他催促：“你们要问我什么事，赶紧问吧，我还要看视频。”
    陆警官提议，“我们要不要单独找个房间。”
    应至晚换了更加舒服的姿势，“不要，我不想动。”
    “这样不是更好吗，如果我撒谎，他们也能发现。”
    他很悠哉的说：“快问吧，别耽误时间。”
    林大鹏和陆警官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也没什么特别的，问他的问题和其他人一样。
    众人都以为应至晚是夜行生物，就是白天睡觉，晚上泡吧的那种。
    没想到这人是个宅，自刘、许婚礼之后，几乎再没出过门。
    这小区安保条件很好，监控很多，没有死角，他的话可以去监控室查证。
    眼见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新问题，林大鹏决定带着自家孩子撤退。
    应至晚却叫住他们。
    他点名林嘉乔：“别着急走，你不想要答案了。”
    “应少向来言而有信，说话从来都算数。”
    说完，他脸上露出个恶劣的笑。
    “不是想知道我和向小园的关系吗，我告诉。”
    “男人，女人，一间屋子，几个夜晚。”
    “你猜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笑容更加深刻，“这不该怪我，谁叫她那么——”
    他似乎在回味什么，满脸陶醉。
    “王八蛋！”
    林嘉乔彻底炸了，林大鹏陆警官和秦观赶紧按住她。
    林大鹏冷声说：“应至晚，你在向警察自首吗。”
    应至晚晃晃手指，“我没有违法。”
    “她是我的，奖品。”
    许雅岚在一旁帮腔：“你可是警察，说话要讲证据。”
    “向小园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应少还用犯法，只要他勾勾手指，向小园就过来了。”
    “她这个人最不要脸了，你们以为她现在的钱是怎么赚回来的——”
    “是靠脑子赚回来的！”
    林嘉乔被人拦住，武力值全转化到嘴上：
    “对你来说很难理解，对吧。”
    “我猜你体重肯定不过百。为什么呢，因为正常人的脑子是有重量，你的没有。”
    “我就奇怪了，我国打黄扫非这么严格，你到底哪里长大的，满脑子污秽不堪。怎么你试过，才这么确定身体能换钱。”
    她上下打量许雅岚，“你这一身可不便宜，就你这脑子，一年能赚来这么多钱？”
    她的话又密又快，许雅岚没全听懂，但也知道她在骂自己。
    她不服气道：“我赚得是不多，但都是干净钱。”
    “而且我家里有钱，我不工作都可以。”
    她那股优越感又来了，不屑说：“大学就拍内衣照的骚货，能是什么好人。”
    林嘉乔冷笑：
    “对，向小园凭本事买爱马仕和布加迪的钱是脏钱，你凭本事赚那仨瓜俩枣最干净了。要没有父母补贴，你能干干净净的把自己饿死。”
    “拍内衣照怎么了，你倒是想拍，可你就是给维密塞钱，人家也不要你自砸招牌。”
    “你一辈子赚的钱还没向小园一个月交的税多，也好意思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你哪来的脸。但凡幼儿园认真学习，也做不出你这种事。”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你爸妈创业那会，没拍过内衣照。”
    许雅岚气死了，大骂道：“林嘉乔你是向小园养的狗吗，为她四处咬人。”
    林嘉乔微笑着回答：
    “我猜你也不懂。”
    “毕竟像你这种货色，这辈子也不会有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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