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塑料友谊

    林大鹏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和三个受害人有关联的人就那么几个，于是武斌几人又来了趟市局。
    其实自从知道江行和刘洋应至晚的失踪，几人就惴惴不安的，不用警察询问，就把自己知道的老实交代了。
    孙喻是最愤怒的一个。
    他大骂刘洋和应至晚是二世祖，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是刘洋当年没追上向小园，才折腾出这么多事。
    至于郑则栋和武斌，郑则栋没钱穷装阔，靠刘洋狐假虎威。至于武斌，看起来风光，其实是刘洋养的一条狗，刘洋说话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起许雅岚几个女人，她就更没好话了。
    他说许雅岚没脑子不知好歹，连自己男人都守不住。别看现在八达做工作很风光，其实是走后门进门去。
    李双倩是个闷瓜蛋/子，活该给许雅岚做使唤丫头。
    他唯一有正面评价的就是赵小眉了，他觉得她人还可以
    陆警官问他关于霸凌向小园，他先说自己不记得了，又狡辩那并不算霸凌，他们只是骂了向小园几句，都是那三个那女人动的手。
    虽然他极力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但从他焦虑又紧张的表现看，他并不无辜。和他比起来，郑则栋就坦白多了。
    郑则栋是小康家庭，爸爸妈妈都是老师。他家和刘洋家是邻居，经济条件原来差不多，后来刘洋爸爸看准商机，这才发了财。
    不过据他自己说，他和刘洋的关系一直很好。
    他知道刘洋给武斌钱，让他找人黑向小园。
    陆警官问：“你知道刘洋那个游戏公司的启动资金哪来的吗。”
    郑则栋浑不在意说：“他爸给的呗。”
    “他爸就他一个儿子，嘴上说的再厉害，实际也会赞助的。”
    警方这时已经从刘洋父亲那里证实了，刘洋的启动自己不是他资助的。
    林大鹏和陆警官交换个眼色，看来这对兄弟也不是很铁。
    林大鹏说：“说说其他人吧。”
    对于其他朋友，郑则栋的看法倒和孙喻出奇一致。
    他也瞧不起其他人。
    他说孙喻就是个觉得自己特了不起的傻逼，屁本事没有，还总觉是老天爷亏待了他，没让他做成富二代。
    关于李双倩和赵小眉，他没留情面。
    他嘲笑李双倩长得不好看，还笑话她暗恋应至晚，说她异想天开，应至晚那样的家庭，她想嫁进去得下辈子。
    他骂赵小眉是婊子，人尽可夫的骚货，和很多人都睡过，和刘洋也睡过。
    郑则栋嗤笑一声，“赵小眉还是许雅岚的闺蜜。听刘洋说，他结婚第二天就和赵小眉混在一起了，等会你们可以问问她。”
    他点了支烟，“对了还有武斌，他这人太没存在感了，总容易忘了他。”
    “老武是条好狗，让他干嘛就干嘛。”
    “能理解，老武是苦出身，他爸妈都是种地的，没什么本事，当初他上学的学费，都是五块二十凑起来的。”
    “他是穷怕了，很怕回到之前那种生活，所以扒着我们不放手。”
    “如果我们五个都是嫌疑人，他最没有作案动机。”
    郑则栋大约和刘洋混久了，把自己当成刘洋似的富二代，说话时总不自觉带上点优越感。
    他又说：“我觉得下一个被害的应该是孙喻。”
    这话挺出人意料的。林大鹏问：“怎么说？”
    郑则栋回答：“孙喻打过向小园。”
    “我们几个男的是想对向小园动手动脚，但对她动手的都是那三个女的。”
    他骂了句脏话，“还说什么向小园是婊子，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她们又干净到哪去。”
    “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嫉妒吗。”
    “我觉得孙喻可能是太压抑了，才打向小园发泄的。”
    “江行那舔狗不是给向小园报仇吗，下一个肯定是他。”
    郑则栋摇摇头，“其实他何必呢。向小园长得是不错，在会所里也就是两千块一晚上的，何必搭上自己一辈子。”
    他看着林大鹏，话里又是那种优越感，“你觉得的呢。”
    不说警察了，只作为一个父亲，林大鹏没揍他就算涵养好。
    他冷声问：“所以，你承认你们这团伙长期霸凌向小园。”
    郑则栋不以为意：“霸凌算不上吧。”
    “我就是和她开玩笑。”
    “那时候大家年纪小，还不懂事。”
    “那什么，小时候小男孩对小女孩有好感，不都扯她们头发、在她们文具盒里放虫子吗。”
    “我们几个就是晚熟了点。”
    林大鹏拳头硬了。
    他上下打量郑则栋，建议道：“等刘洋回来后，抽空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郑则栋不明所以，“你们需要我的体检报告，证明我没说谎？”
    林大鹏说：“不是，检查脑子挺贵的，我担心你出不起钱。”
    他这是把郑则栋脸皮扒下来了，嘲讽他和武斌、孙喻没什么不同。
    郑则栋想了一会才明白，一拍桌子，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大鹏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只沉声说：“坐下。”
    他严肃时身上有种很强烈的威压，郑则栋本能的怂了，老实的坐了下来。
    林大鹏又问：“说说应至晚吧。”
    郑则栋大约觉得自己服软很丢人，有点非暴力不合作的意思。他问：“说什么？”
    林大鹏面无表情看着他，“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郑则栋骂了几句脏话，迟疑着说：“他，没怎么欺负过向小园。”
    “他们有钱人不是讲究绅士风度吗，他不是很喜欢我们骂人。”
    “他在国内那两年，那仨女的还挺注意形象，挺收敛的，就背地里说说坏话什么的。”
    林大鹏问：“看起来，你和他不是很熟。”
    郑则栋被踩到脚似的，辩解道：“应少本来就不爱说话，不信你去问，谁不知他和刘洋是朋友。”
    像为了证明似的，他又说：“应少真的很仗义的，出国之前，帮了刘洋家不少忙。”
    “当时刘洋家新冰棍厂那块地出了点小问题，还是应少帮忙解决的。”
    陆警官眉毛一挑，看向林大鹏：师父，这事我怎么越听越弯呢。
    林大鹏不理他的眉眼官司，打通扫黄组的电话。
    在郑则栋惊恐的目光中，他说：“有个pc的来我这里自首，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赵小眉对向小园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足足骂了十分钟，说向小园不知廉耻勾引男人，还说她出卖身体没有底线。
    林大鹏和陆警官从警多年，算见过世面了，但今天才知道，原来侮辱女性的话这样多。
    赵小眉信誓旦旦的保证，江行就是受向小园指使。
    因为向小园勾搭刘洋多年，刘洋却选择和门当户对的许雅岚结婚。
    林大鹏听了许久，突然问：“你喜欢刘洋？”
    “你不是骂向小园，你其实在骂你自己。”
    赵小眉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卡住脖子，脸涨得通红，发出任何声音。
    好半天，她夸张的笑了起来：“警察叔叔，你真会开玩笑。”
    “我可是女权主义，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眼珠一转，立即明白有人供出自己的秘密。
    四处睡人并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本着本归于尽的心态，她说：
    “是，我是和郑则栋、武斌、刘洋都睡过，可男未婚女未嫁，我们睡一睡怎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总得找个途径解决自己的需求吧。”
    “你看看人家美国，人家性解放多少年了。再看欧洲，人家my都合法化的。咱们国内就是不行，就是落伍。”
    这次都没等到林大鹏出手，陆警官已经给扫黄打非的兄弟们发短信，说刑侦这里有个聚众y乱的，让他们待会过来处理一下。
    也是巧了，赵小眉同样看不起其他人。
    她说孙喻是傻逼，郑则栋脾气臭，没本事装大爷。武斌是老实人，因为他没和自己睡过。
    李双倩也是傻逼，一点主见没有。
    至于刘洋和许雅岚，赵小眉语气带酸，说：“就，听般配的。”
    林大鹏发现了，他们这群人好像真的和应至晚不熟，总是本能的遗漏他。
    他问：“应至晚呢？”
    赵小眉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她想了想，“应少话很少的，他和刘洋玩的比较好。——我想起来了，应少出国前，和刘洋吵了一架。”
    “具体内容我没听见，反正那次两人闹得挺凶的。”
    李双倩是真的对应至晚一往情深，知道应至晚失踪后，她眼睛都哭肿了。见到林大鹏后，她问了好几遍案情的进展，并哀求他们尽快救出应至晚。
    和其他人不同，李双倩对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人总体印象都不错，但说起向小园时，她就咬牙切齿了。
    她信誓旦旦道：“一定是向婊指使江行做的。”
    这话他们每个人都说过。
    虽然他们的理由弱智的毫无道理，但林大鹏还是像第一次听见一样，问：“你有什么证据？”
    李双倩说：“我看见了。”
    “这其实不是江行第一次动手。”
    “几个星期前，我看见他找武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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