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波才平

    李双倩家里开了间药房，离武斌家很近。
    李双倩就在药房上班，经常和武斌见面，两人关系比其他人更熟。
    有一次班时间，武斌从药房门口经过，看起来很急，李双倩和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李双倩是个软和性格，最怕招惹是非。不过她对朋友真的够意思，那天她担心武斌出事，硬是壮着胆子跟过去了。
    “然后我就看见武斌在和江行吵架，吵得很凶，差点动手。”
    陆警官问：“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李双倩说：“武斌说是不小心撞上了。不过我听见了，江行问武斌要钱。”
    她满脸鄙夷，“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竟然做得出碰瓷这种事。”
    陆警官和林大鹏交换了个眼色，都想起江行的‘兼职’。
    看来两人间还有金钱纠葛。
    武斌这小子可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林大鹏问：“你和应至晚，熟吗。”
    要不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单是听别人提起这三个字，李双倩脸都红了。
    她羞涩的说：“还好。应少，应少他话很少的。”
    林大鹏又问：“你觉得应至晚这人怎么样。”
    李双倩立即说：“应少很好的。”
    “他很绅士，又温柔，长得又帅……”
    林大鹏想得到更多消息，可不想听她发花痴。
    他才想引导李双倩说几句正经话，却听她说：“……而且，应少很正直。”
    “我看见向小园和他说话，他都不理向小园的。”
    之前，向小园和和应至晚间总隔着刘洋，这是他们第一次有直接联系。
    林大鹏问：“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李双倩满脸气愤，“还能是什么情况。”
    “向婊勾搭应少呗。她想拉应少的手，应手拍开了。应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上她的当。”
    “你们都没看见，她笑的那股骚/劲。恶心，下流。”
    看来这场面对她刺激挺大的。
    林大鹏又问：“你问过应至晚这件事吗，应至晚怎么说？”
    李双倩眼里出现一抹狠厉，“这还用问吗，哪个女人不想做应太太。”
    “她们变着花的往应少身边凑，不要脸。”
    她骂道：“都怪应婊，带坏学校风气！亏我当初还觉得她长漂亮。”
    “她就是个贱货。警察叔叔，你们快去抓她！”
    陆警官突然很好奇，问：“既然向小园这样不堪，总有受害的同学出来指证她吧。”
    李双倩愤怒的脸上出现一抹天真，“大家都在骂她呀。”
    陆警官问：“证据呢？她破坏人家感情的证据，她叫男人给她花钱的证据。”
    李双倩不是很明白他的话，“如果向婊没做，大家为什么只骂她一个人呢？”
    陆警官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没受过教育，也不爱看书，没出过门，从不知道世界广阔。他们默认了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陌生人，总要遵从他们的意愿。
    遇到弱者，他们重拳出击。遇到强者，他们撒泼打滚。
    他们是地铁上胁迫别人让座的老人，小区里遛狗不栓绳的家长，酒驾的司机，网络上的喷子。
    他们从熊孩子变成熊家长再变成熊老人，教出的下一代继续熊下去，子子孙孙无熊尽。
    陆警官心中一惊，觉得自己还是得结婚。
    他得教出个好孩子，决不能把这世界让给这种货色。
    林大鹏无视徒弟抽风，问：“应至晚和刘洋关系怎么样。”
    李双倩想了想，说：“虽然所有人都说刘洋和应少关系好，但我觉得，他们，也就那样吧。”
    “刘洋这人很高调，爱炫富，最喜欢瞎显摆。应少就，很安静，很孤独，很有心事的样子。”
    她有些憧憬的说，“如果当初不是刘洋，换成别人，也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这是武斌第三次进警局。
    林大鹏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人关进审讯室。
    第一次进这里，武斌看起来很紧张，还有些好奇，脸上依旧留着些怯懦。
    好像低声下气已经融进他的血液里。
    单向玻璃后，林大鹏和陆警官正在观察他。
    陆警官摇头，“我以为他是只是个，额……”
    他来想说武斌是个老实人的，但这词并不合适形容他。
    想了想，陆警官说：“我以为，他只是个，自私的普通人。”
    虽然唯利是图，至少朋友被绑架时，他会配合警方。
    林大鹏盯着武斌，“他其实很聪明。”
    “示弱，卖惨，也许让他失去一部分尊严，但旁人的同情会让他得到更多。”
    “毕竟，人会警惕对手，警惕强者，却不会警惕不如你的人。”
    说罢，他快步向前，推开始审讯室的门。
    武斌在这种环境看见他，竟诡异的生出一种亲切感。他才想习惯性的抱怨两句，林大鹏却打断他：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老实交代和江行间的恩怨。”
    “第二，我向上面申请，调查你的银行流水。”
    “我建议你选第一种。首先第二种比较耗费我们警方的时间，其次会在你的档案上留下记录，耽误你们家三代政审。”
    林大鹏对付这种人很有经验，果然，武斌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一种。
    据他自己的说法，每次他替刘洋给江行传达工作，都会收取一部分‘佣金’。当然，另外两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
    陆警官猜测，“江行发现了？”
    武斌心一横，说道：“前几个月，刘洋公司资金出问题了，心情不好，就让江行找向小园麻烦，想发泄一下。”
    “我的公司是给他公司提供零配件的，他那资金链出问题，欠我的钱也不给了，我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我就，就没把这次的钱给江行。”
    “江行找我闹过几次，我骗他说，是刘洋没给钱。”
    他悲痛的看着面前两位警察，“我一听说这次的绑架案就猜出来了，八成是江行找洋少要钱闹得。”
    “但我不敢说啊，我怕自己变成罪犯 。”
    “我真的穷怕了。”
    他把手给伸出来，在警察面前晃：“你们看看我的手，我从小，夏天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冬天在雪堆里扒拉吃的，我真的，穷怕了。”
    他的手是一双受过苦的手。
    冻疮，疤痕，蜕皮，看起来比他的脸还沧桑。
    商场上，他常用这招博取同情。这次他用同样的招数，希望警察网开一面。
    但警察的表现让他失望了。
    眼前两人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暗骂道，冷血。
    林大鹏问：“江行为什么黑向小园，你们威胁他了。”
    他盯着武斌，“我要听真话。”
    武斌被他看的心虚，立即否认，“没有没有，我没撒谎。真的，在我找江行之前，他就是向小园最大的黑粉了。”
    为证明自己的清白，武斌把自己的都交代了：
    “我不是经常给江行送钱吗，江行那人又没个朋友，我们关系还不错，偶尔会一起吃饭。”
    “江行是向小园舔狗这事人尽皆知，我也纳闷他为什么这么做。有一次，我趁他喝醉了问他，他说，他要把向小园拉下来。”
    “因为向小园现在离他太远了，他只能往向小园身上泼脏水，让所有人都知道向小园不是好东西，这样她才能回到他身边。”
    武斌摇摇头，“江行也是太喜欢向小园了，都魔怔了。”
    两位警察的拳头又硬了。
    林大鹏冷声说：“恐吓威胁就是恐吓威胁，少拿爱情美化自己龌龊的行为。”
    “江行不是情圣，是罪犯。你和刘洋是帮凶。”
    “如果向小园起诉，你们等着坐牢吧。”
    武斌慌了，为自己辩解，“怎么会呢，我们，我们就是和她闹着玩啊。这也没打她也没骂她，网上那些话，她不想看不看就行了。”
    “我们、我们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吧，怎么是犯罪——”
    陆警官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你要是向小园，你觉得好玩吗。”
    “我都不用特意找人黑你，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公布出来，你自己试试，好不好玩。”
    武斌不敢说话了，又是一脸又怂又老实的表情。
    林大鹏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吗？没有就在笔录上签字。”
    不知是将功补过，还是别的原因，武斌突然说：“其实，最开始，针对向小园的人，是刘洋。”
    “大学入学那会儿刘洋就看上向小园了。”
    “他就是个傻逼，以为自己特了不起。他觉得向小园不和他睡是不给他面子，所以很针对她。”
    “最开始那些闲话都是他放出去的。也就许雅岚傻，真信他的话。加上她自己嫉妒，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满脸诚恳，“真的，警察同志，我保证没说假话。”
    “所以你看，不管有没有我这件事，江行都会找刘洋麻烦的。”
    “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警官叹气：“我真以为以为是情圣为爱情复仇，没想到，绕了一圈，竟然是金钱纠葛。”
    “向小园也太惨了。”
    他问：“师父，还没找到向小园吗。”
    林大鹏正整理笔录，闻言看看时间：“今天还没接到电话。”
    陆警官嘟囔，“新疆再大，找个人也该找到了吧。”
    这时，有个小警察冲进来：“林队不好了。”
    “何幼薇在警局门口直播，要我们给民众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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