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完美受害者

    虽然昨晚万沛没有看清楚那个女子的模样，但是直觉，万沛觉得就是这个女子。
    “万沛。”还没有等万沛开口，vipe
    已经在万沛身边停下，“我们约的。”万沛点头，随后跟着vipe
    走进小区。
    当万沛走进vipe
    家，才发现这个家和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她原本以为这样一个清冷，孤傲的人，家里一定也同样的冰冷。但是，随处可见的辛夷花，使这个家看起来格外温暖。
    “你很喜欢花？”万沛问vipe
    ，但是回答她的却是一片的安静。
    “你是谁？”毫不在意她的话被人无视，万沛问出昨晚开始就一直存在心里的疑问。“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那样的雨夜，一个女子出现在顶楼，又恰好救了自己，万沛不觉的是巧合。
    “新闻在线的主编”vipe
    简单的回答。
    “如果我说，我昨晚出现在那里，就是为了要去挖你的新闻，你是不是就不准备接下来的谈话了？”vipe
    递给万沛一杯茶，示意她坐下。
    “我是去挖你的新闻的。”万沛听见这句话，脊背不由得僵直。这一年多的时间，想要从她这里挖到新闻的人太多了，他们总是以各色的面庞出现在她身边，但是像vipe
    这样，直接说出目的的却是第一个。
    “为什么？”万沛问。她不觉的这个一年前的案件，值得一个主编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因为你的案件马上要审判了，到时候不论胜败，都将是个热点。”vipe
    拿起手边的茶杯，看着杯子里茶叶起伏，“而我不想要到时候，报道着千篇一律的新闻。”
    “所以，你昨晚是想要挖一些审判前的独家？”此时万沛对vipe
    仅存的一丝好感也没有了。
    “是的。”看到万沛眼中明显的厌恶，vipe
    并不在意，她接着询问“还要合作吗？”
    “不必了。”万沛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而刚刚vipe
    递过来茶，被万沛随手放在一旁，不曾喝过一口。
    “因为你昨晚的帖子，如今网络上，关于你的词条已经是爆点了。”vipe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今天几乎所有的网络媒体都报道了你承认虚假性侵的新闻。”
    听见这句话，万沛脚步一顿。今天手机一直关机，所以她不知道网络上怎样报道这个新闻。但是可以想象的到，出了这个门，回到家中，她会遭到媒体和旁人怎样的骚扰……
    那些像疯了一样的人们，想要从她的一举一动，只言片语中得到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任何信息。而她所有的表情，言语都会在镜头中被无限放大，被所有的人读出他们认为的意思……
    万沛呼吸一滞，突然没有了离开的勇气。
    “今天东方报道是第一个报道这个新闻的媒体，他们还真是不避嫌啊。”vipe
    语带嘲弄，“虽然他们没有像别家媒体一样直接报道你承认虚假性侵，但是他们把舆论引导的真是绝妙啊。”
    “他们引导了舆论，把所有的火力点都集中在你的身上。现在的你，还有什么公信力？”
    “你到底想要怎样？”万沛转身，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vipe
    。
    “告诉你事实，裴誉轩作为东方报道最火的栏目制作人，哪怕东方报道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放弃裴宇轩，甚至赌上行业第一的名声来承认这个事实吗？”
    万沛垂头，vipe
    说的这些她是知道的。
    “之前报道你酒吧陪酒以及和裴誉轩喝酒那些新闻，已经把你塑造成了一个不完美受害者。大众对于像你这样不完美受害者是什么态度，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那些照片，那些舆论，怎么出来的，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裴誉轩，手里握着行业第一的发言权，而你呐？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哪怕最后司法判你胜诉了，舆论呐？”
    听完vipe
    的话，万沛不知道怎样回答。就像vipe
    说的那样，即使最后胜诉了，她又怎能管住大众的舆论？
    “原本等到最后审判结果出来时，这个案件会引起大众小小的注意，但是这个热度很快就会消停。毕竟我们都知道互联网的记忆是属鱼的，只有短短几秒就会被遗忘。但是现在，很遗憾，你自己又一次让大众的兴奋点聚集到你身上，而互联网的记忆又一次苏醒了。”
    “你想怎么做。”万沛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能和自己说这些，至少说明她心里肯定是有别的打算的。
    “合作吗？”vipe
    示意万沛坐下，“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手一搏呐？”
    万沛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输不起的，她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发凉的茶水，点头。
    看见万沛点头，vipe
    笑了。随后vipe
    拿出在网络上查到的照片问道“我只想要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和你的情况一样。”
    万沛看着照片上站在裴誉轩身边的顾悠悠，吃惊的看着vipe
    ，心想她怎么会知道。
    “你的新闻，真的很值得作为我回国之后第一次亮相的礼物啊。”vipe
    看着万沛的反应，满意极了。
    “你到底想要怎样的条件。”万沛问道。
    “给我独家。”vipe
    回答的干脆“给我，你的独家新闻。告诉我，你所有想要隐藏的秘密。而作为交换条件，我会报道所有的真相，为你扭转大众舆论。”
    “我要报道的是一击必中的真相。”vipe
    看着万沛，一字一句的说道。
    vipe
    要的是一击必中的真相以及一击必中的独家。她要确保这个独家出现之后，东方报道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此时，米念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那张她自己和浩修的合影，一阵郁闷。
    网络上一直在报道万沛的新闻，米念之回头看见不远处显示屏上自家网站近乎为零的pv指数，她知道不能等了，这个热点的时效性已经快要消失了。
    想到这里，米念之双手快速的键盘上敲击着，只是还没有等她敲出几段话，手机的推送又一次响起。
    米念之拿起手机查看推送的新闻，每一条新闻下面的评论，都看的米念之眉头越皱越紧。抬头看着电脑上打出的那几段话，米念之想了想，按下删除，又一次的重新输入。
    “为民生请命，诚实不欺，客观公正真实全面的报道新闻。千万，千万不要掺杂自己的主观情绪。”师傅的话又一次在米念之的耳边响起，但是这一次米念之没有控制住自己，她还是掺杂了主观情绪。
    这则新闻的结束语，米念之带着浓烈的个人情感斥责了那些报道万沛隐私的无良媒体以及那些充斥着网络暴力的留言，甚至在新闻的最后她开始为万沛打抱不平。
    这样的一则新闻，显然不是一个客观的新闻。米念之知道自己老毛病犯了，她又一次的把私人感情掺杂进来了。
    “师傅，对不起，对不起。”米念之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歉一边按下了发送键。
    与此同时，vipe
    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到了米念之几秒之前发送的新闻。大概的看了一下新闻内容，vipe
    直接进入后台删除了这则新闻。
    vipe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新闻在线会混到要倒闭的地步。别的网站报道新闻，收获的是pv和讨论量，而新闻在线呐？他们收获的最多的只是骂名吧。
    “我要报道你昨晚自杀的新闻。”vipe
    把手机收起之后，对万沛说。
    今天的新闻，已经让万沛的热点到达了一定的高度，而所有新闻都在万沛承认虚假性侵，毫无新意。
    此时如果出现万沛自杀的新闻，那么这则新闻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兴奋剂，刺激大众已经开始麻木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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