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不完美受害者

    “我可以相信吗？”问出这句话，顾悠悠没有看vipe
    而是看向一边的危安。
    “你没有选择。”不等危安开口，vipe
    把一个窃听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对了，我忘说了，估计最后你会受到些影响。”vipe
    拉开餐厅的门，转身给顾悠悠一个微笑，“最后，你要换个领导了。”
    直到vipe
    走后许久，顾悠悠一直挺直的背才微微放松。看着面前的窃听器，顾悠悠把它放进包中，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离开餐厅，朝不远处东方报道的大楼走去……
    不远处一直在车里观察顾悠悠的vipe
    ，看到顾悠悠拿走窃听器，走进了公司，这才对危安说“我以为在餐厅你会阻止我。”
    “阻止你什么？”
    “阻止我手段卑劣啊。这么卑劣的手段，是个人都看不过去吧。”
    危安没有回答，如果是曾经的自己，一定会鄙视这样的做法，甚至会第一时间去阻止。但是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去插手，毕竟vipe
    可以给世人一个真相，还万沛一个公平。而他却懦弱的连东方报道的大楼都不敢走近……
    良久，危安说“你不会那样做的，对吗？”
    vipe
    耸肩，没有给他答案。
    “我会看着你的。”
    这是危安给vipe
    最后的回答，他知道她只在乎真相，从来不会在乎这个过程中，她的手段会多么卑劣，播报的真相会带来怎样的伤害。所以，他要看着她，尽量不让她伤害到别人。
    “我知道所有的人都说你冷血。但是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你。”
    不知为何，此时危安想到了那个蜷在酒店沙发里牢牢攥着他的手睡着的vipe
    ，想到了在医院递给安荣银行卡的vipe
    ，这些时候的vipe
    也并不是那样的冰冷……
    “如果这就是真正的我呐？”vipe
    突然扭头，靠近危安，在离危安只有十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她一只手慢慢的靠近他的腰间“如果，我威胁顾悠悠的，最后都照做了，你要怎样？”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车窗吹来，vipe
    的头发被吹起，轻轻扫在危安的脸庞上。危安看着近在咫尺的vipe
    ，她清冷的眼眸中，有他的倒影。
    “我会阻止，不惜一切代价。”危安看着vipe
    眼中的倒影，没有任何犹豫。他绝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再次被新闻被舆论逼死……
    vipe
    看着危安，突然笑了。这次她的笑意直达眼底，眼神也不在冰冷。“安全带。”vipe
    把危安身侧的安全带递到他手里，坐正身体“鱼饵已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深夜，顾悠悠看着茶几上的窃听器，白天vipe
    说的话依旧回荡在耳畔。这件事情，顾悠悠已经不能全身而退了。拿起窃听器，紧紧的握在手里，顾悠悠开始在心中衡量着vipe
    和裴誉轩，究竟选择哪一边才是对她自己最有利的。
    此时，手机不时发出的提示音，提醒着顾悠悠查看未读信息。拿起手机，顾悠悠一眼就从推送的新闻中看见万沛自杀这几个字。之前她一直没有勇气点开关于万沛的新闻。而现在，手里的窃听器似乎给了她勇气，顾悠悠打开了新闻在线，开始查看万沛的新闻。
    但是，看着看着，顾悠悠的手越握越紧。窃听器硌的她手心生疼，但是她却好像没有察觉。视频中，万沛绝望的目光似乎穿过屏幕看向顾悠悠。万沛的绝望，无助此时死死的抓住顾悠悠，让她感到无法的呼吸。
    顾悠悠想到万沛性侵新闻第一次被报道的时候，那是她唯一一次联系万沛。那时万沛已经从东方报道离职。
    “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试着把它遗忘了。不可以了吗？至少那样，你的前程无限。为什么要站出来，现在你什么也没了。”顾悠悠重复着曾经别人劝导她时说的话。
    电话一片安静，顾悠悠叹气，她明白万沛的感受。曾经，她自己何尝不是和万沛一样？但是站出来，需要极大的勇气。顾悠悠没有那样的勇气，所以才用上面的话一遍遍麻木着自己。只是，她真的忘记曾经的伤害，真的可以坦然的生活吗？这个答案，顾悠悠从来不敢去想……
    内心的伤痕，顾悠悠知道，它一直都在，也从没有痊愈。但是，她却在一次次的欺骗自己，“我很好，我无事。”
    “我不想要成为下一个沉默的帮凶。”万沛的话敲打在顾悠悠的心上，一字一痛。顾悠悠心想她自己就是那个沉默的帮凶吧。如果曾经的自己有勇气，那么现在万沛所遭遇的一切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了。
    “你还好吗？”想到这里，顾悠悠给万沛发了一个信息。
    许久没有回应。
    “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沉默的帮凶？”顾悠悠又一次的对着没有回应的对话框发送出心中许久的疑问。
    顾悠悠知道无论万沛回复什么，其实她早已知道答案。她自己就是一个沉默的帮凶，一个没有任何勇气的懦夫。
    许久没有任何的回复，就在顾悠悠准备放下手机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段录音。
    “一个人来到我的身边，她安慰着我，让我朝前看，让我学会忘记。而我从她的话语中知道，她曾经有着和我一样的经历。我吃惊的看着那个人，那一刻我在想如果当时的她没有沉默，那么还会不会有如今我这般的经历。”
    “你怨过那个人吗？”
    “没有？”
    “为什么？你已经这样想了。”
    “我不怨她，她曾经给过我温暖。我会那样想，只是一种假设。”
    “毕竟，我们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勇敢，无所畏惧。”万沛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那个人是不是顾悠悠，裴誉轩如今得到秘书？”
    听见这句话的顾悠悠，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可不可以不要牵扯别人？”
    意料之外的话，顾悠悠不敢置信的把录音回拉，又听了一次，她没有想到万沛会这样回答。
    确定没有听错，顾悠悠放下了手机，这才发现手心已经出汗了。
    “录音听完了，要不要看下她的社交账号？”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自从万沛出事之后，顾悠悠从来不敢打开她的社交账号，似乎只要不去关注那些网络暴力，顾悠悠就能够更心安理得一些。只是这次，顾悠悠竟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万沛的社交账号。
    这时顾悠悠才发现，万沛早已把社交账号上关于她的一切全部删除。所以，顾悠悠才会没有受到任何牵拉，一直置身事外。
    如果万沛没有提前清空那些记录，是不是她也早被扒出来了？顾悠悠不敢接着往下想。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留言，顾悠悠觉得比起万沛，这些话更应该用来骂她。万沛尽可能的保护着她，而她不仅没有发声的勇气，还在算计着那些可笑的利益。
    “如果没有勇气成为那个发声者，那么是不是可以做一些事情，至少不要让发声者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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