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贰

    晚饭过后，北堂商行的大掌柜，仔细查看着永胜商行的账本。
    永胜商行的经营范围很广，几乎什么都做，怪就怪在他们在无东城的铺子，只是大量出售兽皮、兽骨、兽角和北方的各种草药。他们从无东城收进的货，除了仙金矿石以外，几乎全部都运到了北方。
    已经睡下的北堂逢春，也被大掌柜给叫了起来，他把永胜商行的账本递了过去。
    睡眼朦胧的北堂逢春接过账本，一页页的翻看着，没能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师弟，有事直接说吧！这火急火燎的，我也看不出什么来啊！”
    “师兄，永胜商行平均每年，出售近五百万张兽皮。其中一大半都是草原蛮牛皮，剩下的都是草原羚羊，他们在无东城一斤肉干都没售卖，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北堂逢春来了精神，翻看着账本，前前后后都是永胜商行在买粮食，可售卖的记录只有一半左右。
    “他们每年买那么多粮食，抵上我们两三个月的销量了，留一半酿酒也太大了吧！”
    北堂逢春看不懂账本了，一小半粮食平白无故的做了自用。
    “那是上亿斤粮食，一担一百斤，一百多万担粮食啊！觉得不可能是酿酒，要是酿酒仙朝的酒价早就应该大跌了！”
    “咱们的粮食买卖，肯定被永胜商行分掉了不少，近两亿斤的销售可是有账可查。”
    “的确如此，明天我拿账本去流金堂问问，我总觉得这永胜商行不简单。”
    北堂逢秋这时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小议事厅。
    “大哥，这三个掌柜用真言术问了一遍，他们也只知道东西运到了西风城，他们的售卖的货也是那里拿的，其它事情一问三不知啊！”
    大掌柜一听，更觉得这永胜商行迷雾重重的，绝不是一般的商行，连掌柜都不清楚货物最终运到了何处。
    “西风城是仙朝的卫城，没多少百姓，加上军队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万人，所以这粮食是经过西风城运往别处了。仙朝的军粮都是咱们供应的，户部每年的采买数量一直未变。”
    北堂逢春接过了话语，将西风城简单说了一下。
    “还是明天问问青玄道长吧，宗门的消息比咱们灵通。这永胜商行明里暗里的，买了不少炼体符，还有两坛梦死酒，这些东西全部运去了西风城。”
    “也只能如此了，明天逢秋也去，也好见识一下青玄道长的大智慧。”
    北堂逢春闻言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流金堂一开门，北堂逢秋就跟着大掌柜进去了。一身黑袍的小五刚刚洗漱好，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散发着，一头银亮的长发都垂过了腰间。
    “大掌柜，北堂小姐，坐下说话！”
    只见小五银发摆动，稀碎的冰霜颗粒掉落一地。
    “青玄道长，老朽从永胜商行的账本里，看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大掌柜说着将厚厚的账册递了过来，小五拿在手里仔细的翻看起来，许久之后小五放下了账册。
    “嗯，的确非同寻常，从账本上来看，永胜商行除了兽皮等东西外，只进不出。粮食只买不卖一半运到了西风城，关键是只有数百万张兽皮，兽肉一点都不有。兽皮好解释，西风城往西往北是天荒大草原，方圆有数万里。盛产蛮牛跟大羚羊，而且大草原猛兽还少的可怜。贫道去过几次皇城，几乎没吃到过羚羊肉。”
    “的确如此，仙朝的军粮基本都是北堂商行供应的，连肉食也是我们运去的。一百多万担粮食，加上这么多兽肉，养活百万人都可以。”
    大掌柜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仙朝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贫道买过永胜商行的兽皮，他们的兽皮质量的确上乘，没有刀剑伤痕。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花，兽皮出自蛮族。”
    “蛮族？没听说过啊！”
    大掌柜跟北堂逢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蛮族在皇城博物院的记载，也只有只言片语。这个种族主宰着天荒大草原，出生后不久就有真仙境的实力。他们不会仙法，却对仙法有着极高的抗性。不会飞，却有着跟飞行差不多的奔跑速度。蛮族人口不多，他们的食量很大。”
    “蛮族有多少人口？”
    北堂逢秋好奇的问了一句。
    “越是强大的种族，繁衍生息越困难，蛮族应该不会超过十万人，他们食量太惊人了，天荒大草原只能养活这么多人。”
    “他们食量跟牲口差不多了！”
    一边的小天璇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引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太师叔祖，为什么大家的没听说过蛮族啊？”
    “因为蛮族从不会主动走出天荒大草原，进去的人也很少能活着出来。照现在永胜商行的账本来看，仙朝估计跟蛮族打交道很久了。”
    小天璇点了点头，大掌柜也听明白了。小五也猜到了一种可能，仙朝早就跟蛮族有一腿了，这估计又是仙朝的一张底牌。
    小五可不会去天荒大草原，那些蛮子可不是通情达理的人，他的实力也不够去天荒大草原。
    “那仙朝会派人过来？”
    “一定会派人过来送仙晶石，跟蛮族交朋友可不容易，敢断了他们的粮食，他们转身就敢推倒西风城。北堂商行以后只管抢粮食，抢到市面上无粮可买，再转手高价卖给永胜商行。”
    大掌柜瞪大了眼睛，摸着一寸多的短须，咧嘴笑着，他没想到买卖还能这样做。
    “道长，这是永胜商行的一万水晶瓶，还请笑纳！”
    “东西给我就成！”
    一边的小天璇接过了乾坤袋，又白捡了两万仙晶石，乐得她眉开眼笑，露出了几颗小银牙。
    待北堂商行两人离去后，小天璇好奇的向小五提问。
    “太师叔祖，蛮族聪不聪明？”
    “蛮族天生力大无穷，脑子里全长了肉，估计跟两年前的小天枢差不多。他们不怎么讲理，也没理可讲，饥饿的蛮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啊！他们就知道吃啊？”
    “嗯，跟牲口一样能吃，一天吃十几斤下去，才勉强算半饱！蛮族出门都是背着小山一样的食物，有时候不到半路就吃完了，一路只能啃着青草回家了。”
    小天璇张大了嘴，蛮族居然还会吃草。
    此刻的皇城博物院里，敖无敌急得团团转。永胜商行是他的私产，虽然挂着几个仙王大臣，都是给这些人一些油水而已。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干嘛去招惹流沙宗啊？这帮混蛋是找死啊！”
    两个仙帝境的供奉低着头，一声不吭，听着敖无敌叫骂着。
    “他们要多少赔偿？”
    “两百万仙晶石，还有八天半时间，不然流沙宗就收走永胜商行的一切！”
    敖无敌气的直跺脚，给了自己心疼，不给亏的更多。
    “敖天人呢？”
    “仙王还病得起不了床！”
    一身锦缎长裙的女仆长，在一边回禀着。
    “仙帝爷呢？”
    “在藏书楼看书呢！这么多史书纪事，不看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敖无敌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我不能离开博物院，你替我去趟无东城吧！”
    “我？”
    女仆长有些吃惊，本来她还指望敖无敌能纳她为妾，谁知道这老家伙百万年前，子孙根就受伤了。
    “你在仙帝府时间也不短了，一身修为也不俗，再者你是王妃以前的贴身侍女。现在除了你，我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以后你主事永胜商行！”
    敖无敌取出一个乾坤袋，交给了女仆长。
    “奴婢得令！”
    “你们两个以后听从她的指派，去无东城好好为仙朝办事！”
    “属下得令！”
    两个供奉老头低身行了大礼，又朝着女仆长行礼。仙帝府的女仆长，一转眼爬到他们头上去了，他们俩以后还要小心伺候着。
    女仆长到现在也不明白，敖无敌为什么如此看重一间商行，她在仙帝府多年，自然清楚仙帝府的一些事。敖无敌多年搜刮积攒，少说也有亿万身家了。
    女仆长回仙帝府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知道这一走，恐怕很难再回皇城了。王妃已经仙逝多年，她如今也是无依无靠之人了。
    在两位仙帝境供奉的护送下，一身锦缎长裙的女仆长，朝着无东城飞去。
    小五也是白天流金堂，晚上在城外乱石滩修炼。
    流金堂有大量罕见草药的消息，也经丹宗在无东城的铺子万草堂，一路传回了万灵山的丹宗。
    丹宗在外界的商铺，也仅有无东城这一家，主要也就是负责采买一些草药，提供丹宗炼药所需。当然也售卖中低档次丹药，售卖的价格那叫一个贵。
    小五跟小天璇也去过万草堂，那些丹药价格贵的有点离谱。炼体丹一枚就要上百仙晶石，也难怪御剑宗的祖师，会想尽办法琢磨炼体符了。
    一个月一枚，一年十二枚才算一个炼体过程，别说小宗门了，就是大宗门也用不起。小五也不信天剑宗，能让数万弟子全部服用炼体丹。
    一身黑袍的小五，结束一整夜的修炼，回到流金堂在后院，在井边洗了个冷水澡。如今已经是大冬天了，无东城所说没有天寒地冻，大都也穿着厚厚的皮袍了。
    “师叔，永胜商行来了个女人，敖清月那小丫头也认识她。两个仙帝境供奉，让我爹拦在外面了。”
    “你先回去，我把长袍晾好了就来！”
    一身粗布长袍的沙龙，对小五自己洗衣服已经见怪不怪，他们在流金堂现在也是自己洗衣服，秋水道长吩咐的，他们三人也不敢阳奉阴违。
    小五来到小客厅中，敖清月正跟那中年女人有说有笑。
    “女仆长！你怎么来无东城了啊？”
    小五有些吃惊，永胜商行居然是敖无敌的产业，不过也只有敖无敌，能让永胜商行免除密侦司的监视。
    “敖无敌把我赶出皇城了，这老不死的太可恨了，还派了两个老鬼监视我！”
    小五一听女仆长的话，神魂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满腹的委屈。
    “女仆长，敖无敌这商行可是秘密经营，密侦司都不知道，一年也赚不到多少仙晶石，何必把您派来呢！”
    “谁知道这老不死的怎么想的？这是赔偿的仙晶石，那三个掌柜全宰了，这是他吩咐的。以后也别叫我女仆长了，我姓夜，是寒风城人，幼年时候是王妃的侍女。”
    寒风城与西风城，都在天荒大草原的边上，寒风城只是离得稍远一些。
    “那以后叫您夜掌柜，这是永胜商行的账本，就物归原主了！”
    小五赔偿也拿了，将厚厚的账本交给了夜掌柜。夜掌柜接过账本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眉头紧锁了起来。
    “全是粮食，还运到了西风城！西天门毁了以后一直在缩减将士，西风城现在估计不超过十万人。敖无敌这老不死的，给大草原供应粮食！”
    “夜掌柜也熟悉天荒大草原？”
    “那是当然，我们夜家原本就是草药商人，也跟蛮族交易，都是以物易物，蛮族不需要仙晶石，他们只要食物。”
    小五突然发现了问题，书上的只言片语估计有问题，照夜掌柜所说蛮族并非如此。
    “为什么外界人很少知道蛮族？”
    “西风城跟寒风城是皇城的卫城，不准任何商队和外人进入。再说那边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再往北就是极北之地的冰原了。蛮族从不进冰原，一进冰原就容易迷路，极有可能饿死在里面。”
    “夜掌柜自己家里就做买卖，干嘛还去做侍女啊？”
    小天璇忍不住问了一句，只见年近中年的夜掌柜面露苦涩，似是有难言之隐。
    “我的家人有一次进入草原后，再也没能回来。官府说是蛮族干的，但我却不相信，因为离得最近的蛮族部落，也无故离开了。蛮族也非一点都不讲理，我们夜家与蛮族世代交易。与蛮族部落的交情，已经不是一般的深！”
    小五也听出了一点消息，按照夜掌柜所说，有关蛮族的记录应该很多才是，可皇城博物院里，几乎没有关于蛮族文献记录。小五猜测所有关于蛮族的记录，应该被人清理掉了。
    “天荒大草原有什么特产吗？就是特别的，仙界其它地方没有的。”
    “黑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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