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

    顾念安倒真是有耐心，直溜溜的看着赵可儿看了一下午。
    虽然她看不见什么，但还是倔强的看着李凡所指的方向。
    一丝丝看不见的气流从四面八方出现，汇聚到赵可儿身上。
    那淡淡的影子慢慢的充实了起来。
    日头落下，电灯亮起，很快就到了晚上。
    气流已经停止了汇聚，赵可儿的灵魂又充实了起来。
    赵可儿闪动了一下眼睛。
    “呀，她醒了。”倩倩也在一旁看着，呼道。
    “真漂亮！”
    倩倩由衷的赞叹道。
    此时的赵可儿灵魂已经完好，身形如生前一般了。
    赵可儿看着自己这朦胧的身影，有些发愣，被倩倩这么一赞美，懵懵懂懂的向倩倩望去。
    李凡听见了倩倩的呼喊，也是跑了过来。
    见赵可儿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噢，姐姐，你不用奇怪，我跟你讲”
    倩倩又打开了话匣子，热情的给赵可儿解释起这所发生的一切事物。
    “头发，又有了？”赵可儿有些惊讶的摸着自己黑长的直发。
    “还有我的脸！”赵可儿觉得有些不可思异。
    “呜呜。”赵可儿有些激动，哭泣了起来。
    “我不是丑八怪。”
    “呀，姐姐你别哭，姐姐你美着呢，哪里是丑八怪。”倩倩安慰道。
    “那里还有个色李凡呢，别让他看笑话。”倩倩指了指一旁的李凡。
    赵可儿这才注意到了李凡，连忙慌乱的收拾了一下情绪。
    “没事没事，你继续，你继续。”李凡尴尬的笑了笑。
    倩倩举起了拳头，又要敲李凡的头：“傻李凡，继续你妹啊，还要继续哭吗？”
    李凡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聊，不用管我。”
    李凡边说着就边往后撤，准备上楼去。
    “笨李凡！”倩倩不忘补刀。
    “等等。”赵可儿突然开口了，向李凡喊到。
    “怎么了？”李凡停下了脚步。
    “谢谢你。”赵可儿向李凡鞠了个躬。
    随即，又转向顾念安：“还有你，也谢谢你。”
    “不用谢。”
    又李凡指了指赵可儿所处的方位，对顾念安说道：“嘿，看这，赵可儿谢你呢。”
    “噢，不用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呀。”顾念安客气道。
    没想到赵可儿却是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真的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消散了。”
    “为什么呢？”李凡诧异道，连忙向顾念安转达。
    赵可儿指了指顾念安的胸口。
    李凡望着赵可儿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马平川。
    “很平啊？有什么吗？”李凡疑惑道。
    “色李凡，呸，不要脸。”倩倩虎着脸。
    赵可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那支笔。”
    顾念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白大褂，胸口有个小口袋，里面插着一支笔。
    李凡对顾念安解释了一下。
    顾念安也是疑惑的拿下了这支笔，好奇的问道：“这支笔怎么了？”
    李凡也拿过来瞧了瞧，这是一只自动水笔，看起来还挺精致的。
    “啪嗒”，“啪嗒”
    李凡按了两下。
    赵可儿神色微微有些激动道：“就是这个声音。”
    李凡一头雾水的看向顾念安。
    “哎，这是刘姐送我的。”顾念安一拍脑袋，说道。
    “所以你才会跟着我是吧？”
    赵可儿用点了点头：“我在医院的时候，烧伤太重，影响了视线。每次刘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都会详细的记录下我的情况来。”
    “只有她是用这样的自动水笔，所以我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刘医生。”赵可儿解释道。
    可是这支笔怎么又会到顾念安身上去呢？
    顾念安这时候也解释道：“我性子马虎，经常丢三落四的。用笔也是，经常用完笔就找不到笔帽了，就只能不带笔帽揣着笔，经常画的白大褂脏脏的。”
    “啪嗒”“啪嗒”
    顾念安又按了两下自动水笔，继续说道：“刘姐来了急诊以后，看我这样，就把她自己的笔送给我了，这支笔是她过生日的时候她朋友送给她的。我本来不想要，可是刘姐硬塞给我，还说东西就是要给用的着它的人用，我更需要它，所以应该我用。”
    “刘姐人真的很好。”顾念安有些伤感。
    “是的，刘医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赵可儿也是点点头，这让人有点意外。
    现在的赵可儿神色间没有一丝凶恶，反倒是带着些许感动继续说道：“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我很消沉，不配合治疗，不想好起来，只想让自己死去。”
    “是刘医生，她每天都会耐心的开导我，逗我笑，告诉我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慢慢的，我开始积极起来，配合治疗，想要活下去。后来我可以吃东西了，她还煮粥给我喝，就像妈妈一样细心的呵护我。”赵可儿说着，竟是留下泪眼。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争气，辜负了刘医生对我的期望，还连累了她。”
    赵可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说出的话却是让李凡大吃一惊。
    “什么？难道不是刘医生害死了你？”李凡惊呼。
    赵可儿用力的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那天我终于能够看清东西了。可是我的头发已经被大火烧了个精光，是我央求刘姐把假发带给我，我不想看到自己光秃秃的样子。”
    赵可儿又回想起了当天的画面。
    病房中，刘姐又熬好了粥带来给赵可儿吃，正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着她。
    赵可儿心情挺不错的，却是不肯喝粥。赵可儿费力的摸着空空如也的后颈，央求着刘姐给自己给自己带一个假发。
    刘姐看着赵可儿渴望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一个精致的假发出现在了刘姐手上，赵可儿开心的要刘姐给她戴上，满怀希冀的照向了镜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赵可儿却还是被镜子里面那面目狰狞的自己吓了一跳。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赵可儿不能接受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我不是丑八怪，我不是丑八怪。”赵可儿大叫了起来，眼泪混合着献血流淌出来。。
    刘姐见情况不对，连忙起身想要按下赵可儿，一遍劝说道：“不要紧的，以后还可以植皮，还可以修复，可儿你不要失去信心。”
    “没用的。”
    可是赵可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开了刘姐，死死的拽着那个假发不肯拿下来。
    “呜呜，我的头发，我的脸。”赵可儿万念俱灰。
    “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赵可儿拽着假发，喃喃道，却是干瞪着双眼，两眼渐渐失去了神采。
    刘姐见赵可儿干瞪着双眼，眼中无神，不由得大惊，颤抖着双手摸向赵可儿。
    赵可儿却已然没有了气息，心脏脉搏停止了跳动。
    “不，快来人，急救。”刘姐大喊，奋力做起了急救。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刘姐瘫坐在地上，监护仪传来长音。
    刘姐看着赵可儿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说不出话来，泪水却是不住的往外流，模糊了双眼，被人搀扶着出去了。
    “都怪我，怪我。”赵可儿哭泣着，一个劲的埋怨自己。
    李凡呆呆的看着顾念安，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啪嗒”
    不是水笔的按动声。
    是顾念安手中的水笔掉在了地上，顾念安傻傻的站着，忘了去捡笔。
    “是我们错了。”李凡苦涩的说道。
    顾念安点点头，慌忙捡起水笔，眼中噙着泪水：“是我们误解刘姐了。”
    “你们不要哭了，看的倩倩都难受死了。”倩倩这个鬼家伙这个时候也是红着眼睛。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李凡想起了钟伯说的话，“要把他们当成是你的伙伴，他们很孤单，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是啊，自己虽然说是想帮助赵可儿，可是扪心自问，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想帮助顾念安赶走这个烦人鬼，说是帮助，其实自己也一直认为这是个麻烦吧。所以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还以为可以替赵可儿解恨，从而摆脱她。
    “我真的错了。”李凡又说了一遍，李凡从心底里感到这次的事情从一开始自己走错了方向，什么都认为是自己认为的那样，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你不用沮丧。”钟伯拍了拍李凡的肩膀。他也一直在柜台里，听着赵可儿叙说。
    钟伯继续说道：“事情做错了，不可怕，再去补救就是了。就怕一意孤行，一错再错。”同时，望向顾念安和赵可儿。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重来，我们不能预知事物的发展，改变未来。可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做起，活在当下，用正确的方法去做正确的事情，让遗憾少一些。”
    说道这里，钟伯笑了笑道：“接下来，不用我多说了吧。”
    “补救？让遗憾少一些？”李凡眼睛一亮。
    “还有刘姐，我们去帮助她，洗刷她所受的冤屈，还她一个清白。”李凡对顾念安说道。
    顾念安用力的点了点头：“是我误会刘姐了，刘姐那么好的人，不该受这么大委屈。”
    李凡又看向赵可儿：“这才是你真正希望我能帮你做的事情吧。”
    赵可儿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我，刘医生才受到这些无妄之灾，开始我没有意识的的时候，每天听见顾念安啪嗒啪嗒按笔声，就以为那是刘医生，潜意识里就想跟着那个声音，所以才有了这些误会。这件事情根源在我，我一定要还刘医生她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