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赵可儿的愿望

    “还有我！”
    欧阳则也站了出来。
    “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我也来尽份力”
    众人魂热情高涨。
    不过难题又来了，无凭无据，在场的当事人赵可儿已经死了，而另一位刘姐，是被处分人。她说的话并不能被采信，更何况刘姐根本没有一丝辩解的意思。
    欧阳则建议再次利用舆论，不过很快被他自己推翻了。
    一个是这次没有医患冲突，反倒是在赞扬一位伟大的医生。而且无凭无据的，反倒是容易引起网民的臆想，到时候控制不住舆论，恐怕又会给刘姐带来新的麻烦。
    再者说，新闻刚刚批评了这位无良医生，现在又来推翻自己的言论，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自己脸吗，没有谁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大家一筹莫展之际，赵可儿忽然说道：“我想去看看刘医生。”
    对啊，现在也不知道刘姐过的怎么样了，背负着这么大的舆论压力，刘姐过的肯定不好。
    “好，那就去看刘姐，出发！”李凡当即便拍板决定了。
    “开这个去。”钟伯后柜台里拿出一把钥匙。
    是李天留下的面包车，李凡这两天忙着跑进跑出，都把这茬给忘了。
    面包车左摇右摆的在路上开着，引来超车的司机一阵怒骂。
    “小屁孩，你有驾照吗？”顾念安死死的抓住扶手，脸色惨白的问道。
    “当然有啊，你看。”李凡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掏出一张驾照丢给副驾驶的顾念安。
    顾念安捡起来一看，哭丧着脸道：“大哥，你才拿两个月的证啊。”
    “两个月的证也是证啊。”李凡一本正经道。
    倩倩倒是开心的很，还在一边催促着：“笨李凡，开快点，笨李凡，超车啊。”
    幸亏顾念安听不见，要不然更得吓半死。
    “呵呵，没关系，稳点开。”欧阳则夫妇倒是更沉稳些。
    李凡无奈道：“你是鬼，当然无所谓了。”
    “笨李凡，还顶嘴，好好开车。”
    一路跌跌撞撞，李凡带着一车子人和鬼好歹是开到医院。
    刘姐住在医院的家属楼里，是一栋6层小楼房。
    李凡还没把车停好，赵可儿就等不及的，一溜烟就飞向三楼，刘姐的住所了。
    “李凡，李凡！”
    李凡刚把车停好，赵可儿又着急的飞了下来。
    “李凡，刘，刘医生晕倒了，你快去救救她！”赵可儿面带急色，语无伦次的说道。
    听赵可儿这么说，二人急忙向楼上跑去。
    门开了一条小缝。
    “幸好！”李凡暗暗庆幸。
    要是上来了打不开门那不得哭啊。
    刘姐就瘫在门口，似乎是要出门的时候摔倒了。
    李凡和顾念安赶紧上去把刘姐扶了起来。
    还好，顾念安探查了一番，只是因为虚弱而没站稳。
    也是赵可儿太着急了，刘姐并没有昏过去，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这段时间刘姐承受了太多压力，舆论的谴责，内心的自责，让刘姐憔悴了许多。头发这时候也是黯淡无光，还有些灰白。
    “小顾，你怎么来了？”刘姐看是顾念安，略微有些意外。
    “这是上次那个小伙子吧？”刘姐又看向李凡。
    “刘姐好。”李凡笑笑。
    顾念安放下买好的水果，说道：“这不是想刘姐你嘛，特意来看看你。”
    李凡看看赵可儿，这个妹子眼睛又红了起来。
    倩倩他们倒是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
    “谢谢你了，小顾。”刘姐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家长里短又是拉扯了几句。
    “刘姐，我，赵”顾念安想说说赵可儿的事情，可是又无从下口。
    “我没事。”
    刘姐也是聪明人，一眼就看破了顾念安。
    “刘姐，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捅到网上去的。”李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站立起来，郑重的给刘姐道了个歉。
    “我会想办法帮您回复名誉的。”
    可是刘姐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的，不是你的错。”
    “还要谢谢你，看着网上那些记者的文章，我才知道我到底是做了多么坏的事情，错在我。”刘姐又开始自责了。
    此时，赵可儿却是忍受不住，泪水又落了下来：“刘医生，怎么能怪你，明明是我的错，我自己要带假发，自己不争气。”
    只可惜，刘姐并不能听见。
    刘姐又继续说道：“网上那些人说的对，是我害了赵可儿，我不怪他们，是我罪有应得。”
    “不是这样的！”赵可儿大喊，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唉。”
    李凡叹了口气。
    看来刘姐的心结不是在舆论，而是因为对赵可儿的死心中有愧。
    欧阳则夫妇也是看的明白，在一旁劝解着赵可儿。
    “帮刘姐解开心结？”
    赵可儿渐渐停止了哭泣，“可是她看不到我，我怎么告诉她，我一点都不恨她，我只想对她说谢谢。”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大家。
    “有了！”
    赵可儿对李凡轻轻耳语着。
    “原来是这样。”
    李凡拍了拍顾念安的肩膀，问顾念安拿过那枝自动水笔。
    “啪嗒”
    李凡按了一下。
    “啪嗒”“啪啪”
    李凡又连按了两下。
    “你玩我笔做什么？”顾念安一头雾水的看着李凡。
    李凡没有答话，看向刘姐。
    继续按着自动水笔。
    “啪嗒”“啪嗒”“啪嗒”
    刘姐听着这个声音，微微有些意动，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天的场景。
    刘姐又向往常一样来赵可儿的病房查房，详细的查看了赵可儿的身体以后刘姐又在一旁坐了下来。
    赵可儿这时候已经开始配合治疗了。
    刘姐给赵可儿讲了一些有趣的事，赵可儿微微笑了笑，指了指刘姐胸口的笔。
    “你要这个？”
    刘姐把笔拿了下来，放到了赵可儿手中。
    赵可儿有些开心，“啪嗒”“啪嗒”的按着它。
    如此反复，每天刘姐来查房的时候，赵可儿都要拿着笔玩弄几下，刘姐见赵可儿喜欢，每次记录完之后，都会主动把笔递给赵可儿。
    后来，赵可儿慢慢的能说一些话了，可是还是喜欢玩弄这枝笔。
    刘姐问过几次为什么喜欢玩它，并且想把笔送给赵可儿。
    可是赵可儿只是摇摇头，并不接受。
    赵可儿死的那天，刘姐拿着假发来了病房。
    赵可儿拿出一个小本子给了刘姐。
    “小调皮，什么东西呢？”刘姐接过就想打开看。
    “现在不准看，刘医生，答应我，等我病好了才能看。”赵可儿央求道。
    “鬼机灵的，还玩神秘，那等你病好了再看。”刘姐笑了笑，随手把小本子揣在了口袋里。
    “啪嗒”“啪嗒”“啪嗒”
    一慢两快，李凡又按了三下。
    李凡变动着节奏，按着自动水笔。
    “你怎么知道的”刘姐的神色大变。
    李凡摇摇头，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刘姐你应该记得吧。”
    “啪嗒”“啪嗒”“啪嗒”
    听着这个声音，刘姐神色满是哀伤，说道：“我当然知道。”
    刘姐想起了那个小本子。
    赵可儿死后，她翻看过那个小本子，上面扭扭歪歪的写着：“刘医生，谢谢您这么多天来的照顾，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没有妈妈，可是现在我好想叫您一声妈妈，但是我配不上您。所以我不敢让您看，怕您笑话我，等我病好了，我会努力工作，来报答您的。”字不多，想来赵可儿当时在这种身体条件下，写的也是十分费力。
    可是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刘姐的心里。
    “啪嗒”“啪嗒”“啪嗒”
    “两短一长是谢谢您”听着这个声音，刘姐念道。
    “啪嗒”“啪嗒”“啪嗒”
    “两长一短是我爱您”这些话语，刘姐早已印在了心中。
    “啪嗒”“啪嗒”“啪嗒”
    “最后三声长，是我想对您说：对，不，起，这些日子，让您费心了，是您包容我的坏脾气，是您无条件的帮助我，是您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我爱您！”
    刘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赵可儿也流着泪水随着李凡的按动声一字一句的说着。
    “啪嗒”“啪嗒”“啪嗒”
    李凡又按动了三下长音，说道：“刘姐，赵可儿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喊你一声妈妈。”
    刘姐听着那啪嗒声，想着那一行行歪扭的字体默默的流着泪。
    “刘姐，赵可儿很感激你，希望你不要为了她再难过自责。”赵可儿停止了哭泣，让李凡转达着她的话语。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生活，赵可儿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开心的生活。”
    “唯一的愿望？”刘姐喃喃道。
    “是的！这是她对您的唯一要求，如果您真觉得有愧，那就请您好好生活，开心的过每一天，这样她才能原谅您。”李凡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赵可儿唯一的愿望，您可以做到吗？”李凡打断了刘姐的话。
    “谢谢你，小伙子。”刘姐擦了擦眼泪，“我会做到的。”
    刘姐紧紧握着手里的本子。
    “可儿，这真是你的愿望吗？你就是我的女儿啊，妈妈会做到的。”刘姐看着天花板上，那里似乎有一个淡淡的影子，赵可儿笑魇如花，满带幸福的泪水，拼命的点着头：“妈妈，是的，你要开心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