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山鬼（三十三）

    “所以说？”
    我不好的预感越发严重，嘴唇干涩。
    墨观抬头，满是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摇着头说道，
    “起码老川你所谓的厨斗是少不了了，打不过赵厨神，还打不过他的传人吗？这句话已经传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回去以后，不，一会到了桥上，你老川就举世皆敌了。”
    我默默捂着脸，不敢去想。
    听墨观这话，赵老爷子怕不是一人镇压了整个厨师界，还一压就是几十年，愣是没有一个敢反抗的。
    貌似八大派围攻武当山时，那什么老和尚对上张三丰，不也是说了句，
    “大家不要怕，我们这们多人一起上，他张真人也未必能把我们全都杀光。”
    嗯，感觉好像啊……
    但问题现在是赵老爷子走了啊，这特么全世界的“门派”全特么盯上我一个，正儿八经连一天也没学过的普通人。
    这不完蛋吗？
    “老墨啊，按理说赵老爷子不就给我本食谱嘛，这是赠礼，我这也不算赵老爷子的传人吧？”
    我眼睛一亮，猛然抬头问道。
    墨观摇摇头，一脸无语地说着，
    “反正我是没听过赵老爷子有过什么传人弟子，别说食谱这种对厨神是命根子的东西了，就连赵老爷子给人做过饭，那都屈指可数。”
    “那我特么啥也没学过，这也算是传人？”
    “我哪知道，重要是那些败在赵老爷子的菜系传承人认为老川你是不是。”
    我哑口无言，沉默不语，良久，才故作轻松地憋出一句，
    “那我直接认输不就得了，赵老爷子给他们下的规则，全都解除了嘛。”
    嗯，反正赵老爷子都没要求我非要跟人进行什么厨斗，直接认输多好，少惹这一堆麻烦。
    “不是这么简单的。”
    墨观又摇摇头，一脸严肃，沉声补充说道，
    “都被压了好几代人了，尊严脸面都曾经被赵老爷子踩进脚底，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放过老川你，不千倍百倍的报复回来，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赵老爷子这本食谱更是每个和老川你厨斗的，都要得到的东西，而且即使老川你认输，拱手交出厨谱，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让你下跪，磕头赔罪，诋毁赵老爷子的名誉，顺便把你赵老爷子传人这个名头，钉在耻辱柱上。不仅如此，你老川的家人，子孙后代，都要世世代代承受这千夫所指，万古骂名。”
    墨观眼神飘忽，干咳几声，转瞬间恢复了一脸严肃，随即继续沉声说道，
    “不要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因为赵老爷子年轻时就是这样做的，当然，那会，这些人仗着什么所谓世家传承，都挺高傲不屑。
    然后赵老爷子就上去连老带小，一根根把他们这傲骨打断，抽了出来再碾成末。”
    我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刚才听墨观说了前面几句，我心里满是愤怒狂躁。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祸不及家人，这些人是要把人逼死啊！
    但你老墨又补充这么一句，貌似赵老爷子当初就把他们逼死过一回。
    “没错，赵老爷子当年岂止是逼死，直接就去剿灭啊。”
    墨观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一脸感慨唏嘘地说道，
    “当初有个世家老头哭着下跪，把自家所有的传承秘方厨具都献给了年轻的赵老爷子，祈求能放过他们家祖先牌匾一马。
    结果赵老爷子一声冷笑，看也不看，直接将那代代相传的牌匾踩烂。”
    “回去告诉那些腐朽的老木头，我赵建华想做的事，就是天塌了，也改不了！”
    墨观摊了摊手，眼神里都有些崇拜地说道，
    “这就是赵厨神当时的原话，后来不乏有人以死相逼，上吊自杀，想借舆论流言，来逼迫赵老爷子退步，结果年轻的赵老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照样一路碾了过去。”
    “垃圾就是垃圾，就你们这厨艺也敢妄称传承，从今天起，这世上厨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我赵建华的赵字！”
    一旁的老孙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一脸认真地说出一句，随即拍了拍我肩膀，笑着说道，
    “很狂是吧？但就是这么狂的人，整个世界都没人治得了他，全球所有的厨师，都被那年横空出世，年仅二十三岁的赵建华，一手镇压，赵老爷子一狂，就一路狂到底了。
    后来，有厨师界好事者，给那年起了个名字，叫赵年，而且，当人们以为这是厨师界最黑暗的一年时，其实却是一个最黑暗的时代。
    长达整整五十二年，甚至说，只要赵老爷子一天不死，你整个厨师界，都还是姓赵，不是赵家的赵，而是他赵建华的赵，一人一刀，横空出世，从无败绩，举世无敌。”
    墨观嘿嘿一笑，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同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那会的人们都绝望到家了，只能从历史长河可劲翻找，才好不容易选出两位，公认能和当代的赵厨神交手的两位厨神，然后就可劲地祈祷，还有好多长生种，疯了似的想复活过去的那两位传奇厨神，结果一试一个没。”
    咕咚！
    我这才深咽了一口唾沫，仅仅从墨观，老孙的只言片语，我都震撼得无表以加，说不出半个字来。
    很难想象，那时年轻的赵老爷子究竟是何等风采，何等耀眼！
    所行所做皆由我，万般因果皆斩断。
    “这就是当年的赵老爷子自封的一句话，不过好在赵老爷子也就年轻那会比较火爆，后来人到中年，娶妻生子以后，就渐渐收敛多了，虽然仍然霸道，但起码还是温柔许多了。
    厨师界也就此甘心臣服于赵老爷子的统治，迎来了一个时代的和平发展，一直到今天了。”
    老孙一脸淡定地笑着说道，惬意地点燃了根烟，徐徐吐着烟雾，仿佛在说一个传奇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
    “不对啊，老孙，老墨，按道理说，赵老爷子这么牛掰，那普通人也应该知道不少啊，为什么都没什么报道宣传啊？”
    我内心满是疑惑。
    赵老爷子这事迹简直是当世传奇啊！咋感觉流传度不大啊？
    “正常，你老川出生那会，赵老爷子已经安稳多了，而且，怎么说呢，赵老爷子有些事，也不好宣传啊。”
    “光是千年以上的文物牌匾，赵老爷子就踩碎了几十块，要不是国家后来无奈好心劝告，赵老爷子又比较成熟了，估计咱国家厨师界的传承牌匾得全没了。”
    额，这貌似确实是个问题啊……
    不过，
    “国家这么好说话？”
    我有些疑惑地试探问道。
    老孙瞥了我一眼，吐着烟圈，一脸淡定地随意说道，
    “肯定好说话啊，你老川觉得，面对能一人就大闹整个地府总部，这还是手下留情，一人一刀就砍翻全世界的赵老爷子，国家会不好说话？
    嗯，倒是刚开始也有些不长眼的蛀虫，老鼠，想过去碰碰，结果自然是连末都见不到，都不知多少个长生种都乖乖化成食材了，这些老鼠还妄图控制，威胁？”
    墨观不由得地打了个哆嗦，缩了缩头，那次去地府述职，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景象。
    “做饭的赵厨神，拿刀的赵厨神，冷笑拿刀的赵厨神，这个划分广为人知，不是因为厨艺等级有差别，而是根据危险等级划分的。
    再说了，国家有好多人都是赵老爷子的铁杆粉丝，安保部门崇拜刀法，后勤部门崇拜厨艺，还有剩下一大堆人崇拜赵老爷子年轻那会的狂意。
    说句不好听的，赵老爷子一声令下，整个世界都得抖一抖，何况赵老爷子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热爱祖国的良好市民，国家供起来还来不及的，怎么可能可能送出去？！
    凡是随便说句赵老爷子坏话的，那都得严查三代，重点观察，赵老爷子的影响力，可比他的厨艺还要厉害得多呢！”
    我闻言默默抬头看向墨观。
    墨观脸色涨红，被我看得恼羞成怒，“我就说了一句是你这老头子而已，而且那会赵厨神确实把我龙语配方赢走了，他那会走神了，没做好，还把我赢了。
    赵老爷子事后亲自跟我说，这事他没做对，欠我一次，我还是能说他句坏话的！”
    合着赵老爷子失误了，都轻松把你墨观赢下了啊。
    我一脸鄙夷。
    你墨观这也太废了点吧。
    “那赵老爷子，嗯，那个武力到底有多牛啊？”
    我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老孙，墨观对视一眼，然后老孙这才看向我，
    “原本这是不能跟普通人说的，但这次事情完了，老川你就是公司正式员工，踏进这个圈子，现在又拿了食谱，也就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至于赵老爷子有多强，这个，我不太清楚，那会我貌似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而且，也没见过赵老爷子出手，只知道很强。不过，墨观对这应该清楚一点。”
    墨观一脸鄙视地瞪了眼老孙，还以为你行者多厉害，多渊博呢，结果就憋出个这，还得我解释啊。
    “这样吧，用老川你的认知来说，赵老爷子常态下的武力，大概就相当于半个核弹一样，就是没有核辐射这种后遗危害大的东西。”
    墨观轻描淡写地笑着说了一句，但搭在我肩膀的手指却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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