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全面入侵 下

    魔神梅鲁涅斯・大衮，神职是“毁灭，变更，革新”。
    表面上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但事实上绝非如此。就像僵化的政权一定会产生弊端，而弊端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诱发改革或者革命一样，这是国家这种特殊的社会体系自我代谢的一种方式。
    变动是必须的，可如果天天变革、天天革命，永远没有安定的沉淀期，那就换了谁都接受不了这么折腾！
    而大衮代表的，就是那种“永不停止的变动”和“反规则”――因此当在滚动条的世界中，魔神是不死的定律存在（死后在湮灭重生）。那么魔神梅鲁涅斯・大衮，就一定会创造出杀死这种“不死性”的武器――这把武器就叫“梅鲁涅斯的剃刀”！
    它没有固定的外形，通常是一把镶嵌着大衮神徽的不起眼的小刀……没错，就跟海尔辛手里那把一模一样。大衮曾经造了复数把这样的小刀，并把它丢得到处都是。
    因为这个世界外层空间构成的特殊性（所有的圣灵和魔神其实都是为了研究主神规则而来），所有的魔神或者宅、或者热衷于干涉物质界的历史，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发生过像样的神战――这跟“铁打的神座流水的神”的dnd世界相比，危险性简直天壤之别！
    这种特殊性也导致诸神对于神战全都准备不足，具体的表现就是――像海尔辛，他的武器库中存满了百发百中的神弓、能折磨猎物的流血剑、能制造陷阱的万象环，能激发特殊血脉的魔戒等等……唯独缺少能对同等级的魔神造成致命伤害的神器！
    换做dnd神系，哪个神没有件用撕裂自身神格、寿命甚至命运制造出来的大杀器，他都睡不着觉！如若没有能威胁敌人或者临死前也咬对方一口的能力，那这个神说不定哪天就被人随手干掉……
    老实说海尔辛如今已经机关用尽，只剩下自爆神国这一招！但他暂时还不想用――陆远虽然在他的神国掀起天风海雨般的无穷飞剑，但还没有任何一把刺到海尔辛的身上，而停滞的时间却已经过去了一半。这让海尔辛不禁产生一种“我还能坚持下去，然后反杀”的错觉。
    因此他想起了这把他收藏的，来自魔神梅鲁涅斯・大衮的小刀。
    凡是有正必有反，有普遍必有例外。
    而在和平崛起为主题的卷轴世界，魔神大衮就是这么个例外。他处心积虑想干掉别的魔神，以至于造出了这种虽然概率有点儿低，但是运气来了只要一刀，就连阿卡托什都能干掉的神器！
    “概率低点儿算什么？我一分钟能撸百万次！”
    *****
    “第四秒。”
    “桃之夭夭人间界，唉……陆远，你的境界又提升了。”丝毫不去在意海尔辛又在搞什么小动作，老陆完全陶醉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他制造出的剑的山与海并非是为了海尔辛预备的，而是另有目标。
    随着优美如舞蹈、玄奥囊括天地的“桃之夭”和“人间剑”二式，化作无数虫鸟形态的文字。剑界随他的心意跟着舞动，整个海尔辛的神国似乎已经不足容纳。
    不，应该说，海尔辛的神国确实在缩小。
    海尔辛的神国“万兽草原”，是他自湮灭的虚空世界中开辟出的，仿照主世界而构建的猎场。虽然不是事实上的“没有边界”，但这块草原的真实面积业已超过泰姆瑞尔大陆的陆地面积之和，相当于亚洲大陆的面积，说是无垠无际并不为过。
    但如今这片草原却在剑光下逐渐缩小，如果说之前是大地承托着剑海，那么如今已经变成了剑海环绕着陆地。大地褪去，唯留虚空。
    这预示着海尔辛的神国，正在被从虚空湮灭中切割出来！它正在一点点儿的――速度极快到在一秒钟内完成，却又速度极慢到不被别的魔神发觉的，从外空间湮灭上被撕裂下来。
    而且撕裂只是表象，最真实的本质在于，整个神国的深层规则在被改变――从海尔辛的规则变成了陆远的规则。
    “吼~~！”发自灵魂的撕裂疼痛，终于让魔神海尔辛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声。一直没受伤，一旦受伤便是无法承受之痛！圣灵也好，魔神也好，都代表着世界的本质规则。区别不过是圣灵代表不变的那些，而魔神代表变动的那些。魔神海尔辛也是世界的一部分，他是世界构成必不可少的一环。因此这种规则层面上的撕裂和变动，不仅在改变神国，同时也重创了他。
    不过随着这声痛呼，不仅仅是高踞王座上的海尔辛痛苦的蜷缩成一团，连带着陆远身体的周围，也出现了海尔辛的上百个幻影，同时做出痛苦的姿态。这些幻影突然全都出现在“离合五云圭”防御圈儿之内，吓得小云圭眼睛瞪得溜圆。
    “杀！”既然已经暴露，这些潜行到陆远周围的海尔辛也顾不得再隐藏。它们全都化作狼人形态，每头巨型狼人都张开二十根钢爪，而每片钢爪都是“梅鲁涅斯的剃刀”的形状！这上百只金刚狼朝着陆远一拥而上，几千刀剃刀锋刃挥舞，气势汹汹的誓要将陆远一口气挠成土豆丝！
    “啊，我死了！”几乎一瞬间，被围攻的陆远就被“梅鲁涅斯的剃刀”的必杀属性杀死！他夸张的大喊一声，吐着舌头倒下……梅鲁涅斯的剃刀的必死属性极低，据说只有百分之一。但只要攻击的数量足够，依旧能发挥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作用！
    陆远挂了，小云圭吓得捂住眼睛――大活人变成土豆丝的过程，实在是吓坏了小孩纸。偏偏这个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上了小云圭的额头，对她来了一个熟悉的摸头杀。十分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小云圭，哥哥没事，记得保护好哥哥哦。”
    “啊？”小云圭惊喜的睁开眼睛，看见陆远好端端的站在她的旁边，看起来哪有半点儿事儿的样子！
    “哥哥你没事？”
    “我没事……啊，就是我又死了。”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几百个伸过来的狼爪子，手抓脚踩的再度挠碎。这回小云圭没捂眼睛，她终于看得清楚――虽然被围攻的陆远成了土豆丝，但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把飞剑晃了晃，又化作一个陆远。
    依旧是宽袖博带、衣袂翩翩，骚气得不行……
    “……又死了，”那个陆远嘴里还在说着前面的台词，随后又换了副颜色说，“第五秒！”
    “咔嗒”，世界的秒针再往前走了60度的距离。
    话音刚落，这个陆远又秒变土豆丝。
    “就算是土豆丝，我也是麻辣土豆丝！”做着鬼脸的这个喊着最贱下场台词，更多的陆远从剑化身出来――而往外望去，能化身的飞剑还有亿万。他们甚至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数量简直无穷无尽！
    “我们土豆丝大家族是不会屈服的！”
    “哥哥好帅。”小云圭捂着小脸儿说道。
    *****
    “吼~吼~”海尔辛几乎要疯了！
    改变世界所引起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它，让它哪怕主动断开神经五感，哪怕它用头疯狂的撞击王座都没用！偏偏他只能蜷缩在这个小小的、被神力保护的空间之内，外面全世界都是飞剑，他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思想如同乱撞的飞车，在拼命回忆着成为神后的一切经历，还有在无限世界中历险的回忆――想从中找到有帮助的办法。但是在神战的层面上，他一无所获！因为一旦高举神座，随着生命层次的提升，无数凡人时期的战斗经验已经不再适用。而偏偏，随着封圣成神，让他从无限世界毕业，海尔辛再没机会去寻找合适的世界增加阅历……
    另一边，他的数百个分身正在以一秒钟撸上万次的速度，疯狂的追杀着陆远！可惜效率不高，运气好的时候十刀就能秒掉一个，可运气不好的时候，几百刀都触发不了那个致死概率……尼玛，总觉得数学有哪里不对劲儿……这一切都是费马的错！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秒”，如今这成了唯一支撑着海尔辛没有倒下的信念――只要时间一到，无论是出于关系好或者自保的目的，生活在湮灭世界的魔神们都得来支援它！说不好，甚至那些九圣灵都要参与行动！毕竟涉及到规则被改变，那就不再是它海尔辛的事儿，而是整个卷轴世界的事儿。正是因为还存在着这样的念头，海尔辛还在坚持。
    他没有注意到，神国越来越小，神国容纳的万物也在缩小着。
    当收缩到整个草原能被一眼望尽的时候，巨大的球形出现在虚空之中。原来不知从何时起，神国“万兽草原”已经从湮灭虚空，转移到一个星球上，成了星球上最大的一片陆地，被大面积的海洋环绕……
    然后星球再缩小，露出同一星系的另外几颗行星，和它们环绕着的恒星；再缩小，最终神国隐没不见，只剩下一片镶入湮灭世界的璀璨星河。
    第五秒，陆远心中的世界成功降临湮灭虚空，取代了海尔辛神国的位置。
    “第六秒。”
    秒针“咔嗒”一声，来到终点。
    ――――
    ps：今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