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下午的课还算顺利。
    趁着课间休息，大家都在吃零食补充能量，祁加宝把放在教室小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
    草莓牛奶放在前座女A的手边，“这是你的，张昭。”
    另外一小盒泡芙是邻座男A陈瑞的。
    中午从图书馆出来，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就在校内的便利店顺便买了。
    两人捧着东西一脸感动：“你气喘吁吁跑到教室，还差点迟到，就是为了给我们买这个。”
    张昭吨吨吨，几秒钟牛奶就喝了大半，探身去抢陈瑞盒子里的泡芙。
    后者捂得严严实实。
    祁加宝：“没关系的，中午你们不也帮我买饭了吗。”
    系统：【真的没关系吗，三块二的特价牛奶你犹犹豫豫，这几个东西加起来比你的中饭贵多了吧。】
    她在货架前纠结的表情实在过于深刻，系统忍不住说道：【按照原价买不就好了。】
    祁加宝：【但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吧。】
    这已经是能想到的回礼里最便宜的了。
    班上同学对零食品牌都有特定的喜好，托他们热心打饭的福，祁加宝清楚班上大部分人喜欢的小零食。
    也是这种情况频频发生之后，她才知道就连吸吸果冻都有启曜特供版本。
    太夸张了。
    同学太热情了也会成为负担。
    她叹气的时候，张昭突围成功，把抢来的小泡芙一把塞进祁加宝嘴里。
    轻盈香甜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大半烦恼跟着一起融化的同时，忍不住感叹有钱真好。
    弯腰躲开两人的战场，拿着仅剩的那盒熔岩生巧往隔壁班去。
    刚走到E班后门，准备敲门的手刚刚抬起，有眼尖的已经发现她了。
    四目相对，那人愣了一下，扭头大喊：“路鸣，有人找。”
    E班人停止打闹，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祁加宝迟疑但友善地冲大家笑笑。
    才安静下来的教室又变得嘈杂。
    E班的人都是beta，比较松散，不像A班的那么紧绷，祁加宝看到有些人的桌面上甚至摆着装了好几层的点心塔。
    虽然散漫，对待同学的热情却和A班人如出一辙。
    路鸣走到她面前的这会儿功夫，已经好几个人拿着点心问她吃不吃了。
    把东西塞到他手上，因为温差，包装上已经开始凝出水珠。
    “好像快要化掉了。”祁加宝提醒他最好尽快吃掉。
    她来找自己，路鸣是开心的。
    走近看见她手上东西的时候，扬起的嘴角却渐渐垮了下来。
    “那些人真讨厌。”路鸣嘟囔着，开始计算买这些东西会花掉她多少钱。
    beta身体素质不如alpha，他又是运动神经非常不发达的那种，如果不是这些原因，怎么也轮不到A班的人帮她打饭。
    路鸣虽然是富家少爷，可和祁加宝当了多年的朋友，知道她的每一分钱都来的辛苦。
    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除了学费和一些硬性支出，生活费都是平时兼职赚的。
    “没关系的。”她说：“这两天发生了一点事，如果顺利的话，爸爸妈妈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是什么？”
    “暂时保密。”摸摸贴身放着的黑卡，祁加宝心情振奋。
    因为说的都是些不能被别人听到的话，两人本来就离得很近。
    可是现在，她侧着身子，和路鸣靠得更近。
    远远看过去，就像情侣间的亲密私语，路鸣的耳朵的确也悄悄红了。
    祁加宝却注意不到这么多，她悄声告诉他：“这个熔岩生巧超级划算，买一送一我才下手的。”
    “一盒给你，一盒带回去给妈妈吃。”
    拉开距离，她安慰路鸣：“别生气啦，下次我跑得再快一点就行了。”
    路鸣没吱声。
    她：“你缩成一团干什么？很冷吗？”
    伸手在他脑袋上边探了探，发现冷气出风口正对着他。
    祁加宝赶人：“回去吧，快上课了。”
    路鸣：“……”
    他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抬手招呼她：“低头。”
    拆掉外包装，叉子的位置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闪电般地挖下一大口生巧送进她嘴里，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熟练度上来之后，已经不会像开始的时候，总是把她嘴巴周围弄脏。
    “呜呜，好好吃。”爱巧克力星人祁加宝吃完开心到快要升天，最后一点烦恼也随风而去。
    路鸣不愧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顺便回味那个浓郁的巧克力味时，心不在焉的她被堵在A班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几个人围在她身旁，用彩带模拟柚子叶帮她去晦气。
    信息素洗除剂像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喷，并且还念念有词：“跨火盆跨火盆。”
    A班的人不太和E班的来往，从大家的态度很容易就看出排斥。
    但他们对路鸣又还算和善。
    祁加宝摸不着头脑，一边念叨着“beta又没有味道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一边抱头鼠窜。
    回到座位上，陈瑞满脸郁卒地向她乞讨：“那个泡芙，再给我买一盒吧，就一盒。”
    “只要你给我买，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祁加宝前脚刚走，后脚班上的人就一拥而上，把陈瑞洗劫一空。
    她断然拒绝：“自己去买。”
    张昭一拳锤在他脑袋上：“你是乞丐吗，x骚扰的变态滚远一点。”
    打打闹闹的时间过得很快，物理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一学期不见，他的身材好像又圆润了一点。
    他将班上学生打乱，分成四人一组的学习小组。
    “除了每周放假前必须上交的周作业之外，还有额外的小组作业，每月一次，下课后我会在校内系统中发布作业内容，希望大家按时完成。”
    大家搬动桌椅，四四成圈，面对面地坐在一起。
    祁加宝和榊原同学，还有张昭陈瑞一组。
    榊原同学照例没有什么表情，其他两个人倒是挺开心的，除了偶尔会在老师喝水的间隙打闹，听课还是非常认真的。
    物理老师正讲到引力，不知怎么的又扯到了许多年前的一部电影。
    他大致概括了下电影情节，说：“宇宙中每个星系都有不同的时间流速，引力是唯一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的存在。”
    “主角真是通过引力传递信息，从而拯救了女儿。”
    “除了引力能拯救世界，你们还有其他想法吗？”
    有人大声说了句“奇迹”，引得哄堂大笑。
    物理老师也笑，示意大家安静，说：“其实这位同学说得没错，从灵性科学的角度讲，爱是存在三维世界里能量最高的，并且能穿越维度。“
    “爱能创造奇迹，所以这话没毛病。”
    在一阵笑声中，物理老师结束本节课的内容，并且强烈推荐有空的可以去看看这部电影。
    “好了，下课。”
    祁加宝把东西收拾好，突然问系统：“那你是什么？”
    系统一愣，它是科技造物呗。
    跟她待了一天，也学会开玩笑和耍贫嘴，而是哼哼着说：【宇宙中最伟大的奇迹？】
    祁加宝没忍住笑，吭吭唧唧的笑声引来榊原同学的眼神注意。
    想起之前具象化的六个点，她好像看见榊原同学脑袋上冒出的问号。
    榊原同学有疑问，但是榊原同学不说话。
    祁加宝：“……明天见？”
    事不关己的疑问很短暂，他起身，提着书包和她擦肩而过，眼珠微斜：“……明天见。”
    系统：【进度+0.2】
    祁加宝：【……糟糕。】
    系统：【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跟榊原同学相处久了，感觉说话的时候省略号都变多了，有种在点点点里提炼关键信息的奇妙体验。】
    系统：……
    -
    舒洁的洗衣店和家在不同的区域，方向也相反。
    转了两次地铁，站到脚都发麻，终于在到站的音乐声中被人群裹挟着往外走。
    破旧的老城区和启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光景，越靠近洗衣店的位置，两边低矮的楼房就越是破败。
    夜色已经黑了，从老城区抬头望去却看不到星星，只有两栋楼之间快挨在一起的铁皮屋檐和塑料雨棚，烧烤摊燎出来的烟跟着祁加宝在巷道里穿行。
    校服外套下地铁的时候就脱掉装进书包里了。
    启曜的全套制服很贵，祁加宝不舍得买两套替换，沾上烧烤味的话，舒洁又要一通忙活帮她清洗烘干。
    太费事了。
    洗衣店的门半关着，只开了一盏灯，把在路边买的卷饼放进蒸锅里温着，换上舒洁的旧衣服，装备齐全地往后面洗衣房走。
    洗衣房是个露天小院，墙根摆着一排崭新机器，循环池里团着许多等待清洗的被单。
    没看到舒洁的人影。
    祁加宝俯身在池边闻了闻，确认里面已经加过消毒水，熟练地把架子上的洗涤剂往里加，换上长筒胶鞋，拎起一团被单就开始踩。
    最后再展开，确认没有污渍之后，才丢进循环池的另一边漂洗。
    她动作熟练又利落，循环数次之后，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祁加宝有点口渴，准备去前面喝口水，转身却看见舒洁站在门边。
    她手上拎着个不锈钢饭桶，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母女俩谁也没吭声。
    帮祁加宝把脑门上的汗擦干净，看着她被水泡皱的手，舒洁沉着脸把她拉到简易饭桌旁坐下。
    “不是说了让你别干这些吗。”
    祁加宝期期艾艾地叫她：“妈。”
    “别叫我妈。”
    说完舒洁就后悔了，在叶家人找上门后，再说这些母女平时拌嘴的话，显得不太合适。
    打开不锈钢桶，舒洁生硬的转开话题：“六楼的赵奶奶浇花时看见你往这边走，非让我上去装一桶冰浆下来，说你爱吃。”
    芒果味的，还有糯米香，冰冰凉凉。
    “赵奶奶真好，等会我还桶的时候上去陪陪她。”祁加宝含着沙冰，又问：“不是买了洗被单的机器吗，怎么不用，手洗多辛苦啊。”
    舒洁盯着碗里的冰沙，不搭茬。
    “快吃吧，吃了赶紧回去。”
    她刻意强调：“回叶家去。”
    骤然得知身世真相，她有好多话想跟舒洁说。
    可一向爱她的舒洁不是断联就是赶人走，祁加宝觉得委屈，没忍住问道：“你又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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