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钱掌柜的组合拳

    钱掌柜的舆论战，打得阿香措手不及。
    还没等她想好对策，他的组合拳，已经接踵而来。
    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先用流言蜚语，给阿香扣上“窃贼”的帽子。
    紧接着，他又打出了一招釜底抽薪。
    一夜之间，风禾镇周边所有的荔枝果农，都接到了来自醉仙楼的“亲切问候”。
    这份问候，简单粗暴，却效果显著：
    “从今往后，谁敢再卖一颗荔枝给阿香食肆，就是与他钱某人为敌。以后，醉仙楼的采购单上，将永远不会出现这家人的名字。”
    要知道，放眼整个风禾镇，没有哪家的采购量能跟醉仙楼比。
    得罪了钱掌柜，无异于得罪了财神爷。
    而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果子、米粮、蔬菜还是酱料，醉仙楼总是能以最便宜的价格，第一时间买到最好的。
    有这样的食材性价比，一般的同行很难冒头。
    只能在醉仙楼看不上的地方，捡些他们不要的陈芝麻烂谷子，打着便宜一两个铜板的价格战。
    大家对此一直心有不满。
    可客大欺店，命脉掌握在钱掌柜手里，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于是，前几天还对阿香笑脸相迎果农们，登时全都换了面孔。
    “阿香啊，不是阿伯不帮你……实在是……唉，你懂的。”
    “实在对不住，我家那几棵树，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一颗果子都没结。”
    “昨晚忽然一阵妖风，呼啦一下，把树上的果子全吹走了。”
    再这么编下去，早晚得顺着阿香的故事说，那荔枝树重回天界去了。
    看着那些躲闪的眼神和为难的表情，阿香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在生存面前，大家都没有多少选择权。
    可没有荔枝，就做不出荔枝酿。
    钱掌柜的这一耙子，直接打中了阿香的七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阿香食肆关门大吉，那个倔强的小丫头，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苦苦求饶的场景。
    然而，这还没完。
    下一步杀招紧跟其后。
    在冷清了好几天后，食肆迎来了几名“新食客”。
    他们每天准时报到，指定要荔枝酿。
    阿香不给，他们就只要一杯水，然后在食肆里赖上一整天。
    虽然惹人厌烦，但说到底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阿香并不在意。
    只是有时候他们找机会，往后厨和阿香的闺房里钻。
    被阿尘拦住了，就悻悻地说自己只是想上茅房，迷了路。
    目的，自然是为了荔枝酿的秘方。
    这一切，夏雨都在房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些小伎俩，都是他儿时玩剩下的。
    现在看别人故技重施，还真是满满的童年回忆杀。
    蹲一个，且看他们后面还能有什么小惊喜。
    惊喜很快就来了。
    这日，阿香正在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
    这个季节的竹笋最是鲜嫩，加上本地的鸭子肉质紧实，油脂丰腴，最适合做一道沙茶焖鸭笋。
    她将鸭子焯水去腥，锅里下少许油，煸香姜片，再将鸭块下锅。
    夏雨正在房梁上打着盹，闻到鸭皮的焦香，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就这盘焖鸭笋，少说也能干三碗饭。
    “哟，老板娘，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其中一名新食客，鼻子使劲地嗅，借机又想进后厨。
    可还没到门口，右腿膝盖后的腘窝莫名一疼，整个人就这么跪下去。
    恰巧阿香出来拿东西，冷不防，竟受此大礼。
    “这位客官，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和阿尘，都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房梁。
    那里并无动静。
    “脚滑，脚滑，走得快，脚下滑了一下。”
    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另外两名食客，眼见当时大堂只有他们三个和阿尘，正是冤枉这傻子的好机会。
    忙起身指着阿尘道：“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他使的绊子。”
    阿尘用食指指着自己，歪了歪脑袋，一脸懵圈。
    “对！就是你！别以为装傻就可以掩饰过去。”
    夏雨期待的场面终于出现了。
    他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这场景真下饭，可惜他的焖鸭笋还没出锅。
    “这几位客官，当事人自己都说是脚滑，你们却说是被阿尘绊倒的。要不，你们先串一下供再说？”
    “我后面没长眼睛，看不到。但我兄弟看到我是被他绊倒，就是被他绊的。”
    当事人赶紧改口供。
    “哦？那你们倒是说说，一直站在他面前的阿尘，是怎么绊到他膝盖后面去的？”
    阿香怼得三人哑口无言。
    这高难度姿势，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该怎么操作。
    为首的那人见软的硬的都不行，就得来阴的。
    他的目光扫过后厨，定格在灶上那锅正烧得滚烫的油锅上。
    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行，算你们狠！兄弟们，我们走！”
    嘴里这么说着，可一转身，却眼疾手快地抓起旁边的蘸料瓶，直接就往油锅扔去。
    可下一秒，那蘸料瓶，却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是房梁上的黑影闪过。”
    “是这傻子抬手了。”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这下，三个人真得去串供了。
    也不知是被辣椒酱辣到了，还是真被砸破了脑袋。
    那人哇哇大叫，闭着眼睛就往门口方向奔逃。
    一脚不慎，踢在门槛上。
    这下真给绊了个狗啃泥。
    另外两人眼见着讨不着好，也赶紧跟着，逃了出去。
    “孙郎中的回春堂在出门左拐，慢走不送啊。”
    阿香杏眼弯弯，对着大门口喊道。
    ……
    一计不成，钱掌柜又生一计。
    只是他不知道，有只黑猫，已经悄悄摸进了他的家。
    “对付这种贱骨头，就得一点点抽掉她的筋，让她连口饭都吃不上。”
    房间里传出钱掌柜志在必得的声音。
    “掌柜的高明！那……人证那边？”另一个声音附和。
    “那个老东西，给他十两银子，让他滚远点。他那套说辞，也就骗骗外地人。”
    钱掌柜冷哼一声，“一个赤脚云游的野厨子，还想进我醉仙楼当差？痴人说梦！”
    黑暗中，夏雨撇了撇嘴。
    哦豁，果然是栽赃。
    手段低劣，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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