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宗门豪赌

    凌曦合上那本《上古异兽图鉴》，指尖在“墨麒麟”三字上轻轻划过。那三个字，仿佛温度灼人。
    她冰冷眸中，再无半分迷茫。
    就在这时，一枚传音符，再次悄然穿透木屋墙壁，悬停在她面前。符纸无火自燃，一道声音苍老平静，在她脑海响起。
    “执法堂，见我。”
    又是莫长老。
    执法堂。静室简朴。
    莫长老盘膝而坐。凌曦看着他，感觉他气息如古井，不波不动。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数日不见，她气息更沉，锋芒内敛，如同一柄藏入鞘中的凶刃。他深邃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剑坪之事，老夫已知晓。玄清那边，你做得很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老夫也看出，你已遭剑意反噬。那《戮神诀》的霸道，远超你想象。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你，可有对策？”
    凌曦没有隐瞒。
    “弟子需墨麒麟精血，淬炼肉身。”
    她言辞坦诚，直接。
    凌曦感到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庞大，如山岳倾颓！整个静室空气，瞬间凝固成铁块！她听见莫长老震怒的声音，如洪钟在耳边炸响。
    “胡闹！
    你可知那墨麒麟是何等存在？那是我青云宗立派祖师，于上古战场侥幸捕获的洪荒异种！其性暴戾，凶威滔天！百年前，曾有三位元婴期太上长老联手，欲取其一滴精血炼丹，结果都落得一死两重伤的下场！你区区炼气一层，竟敢打它的主意？”
    凌曦静静承受那足以崩塌山峦的威压，身形纹丝不动。她感到自己的骨骼发出呻吟，不堪重负。
    她只是平静抬起头，迎上莫长老的震怒双眼。
    “弟子别无选择。”
    那双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纯粹决绝。
    莫长老与她对视十息。那股山岳般的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如万载玄冰，纹丝不动。他眼中神色变幻，有欣赏，有无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你如何确定，墨麒麟精血便能解你反噬之危？宗门典籍之中，并无此记载。若只是你的猜测，老夫绝不可能让你去冒此奇险。”
    凌曦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指，在面前空气中，以神魂之力为引，缓缓勾勒出几个古老繁复的上古神文。
    那几个字，正是她在《上古异兽图鉴》中看到的那段关键注释——“麒麟，上古神兽血脉，其精血，至阳至刚，可淬神魔之躯，可化万古死气”。
    凌曦看见，当这几个神文凭空出现的瞬间，莫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他脸上的震惊，甚至比之前听到“墨麒麟”三字时，还要强烈数倍！
    她听见他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竟识得上古神文？！”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凌曦面前，死死盯着那几个正在缓缓消散的神文。
    这，便是凌曦的底牌。
    莫长老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谜一般的少女，许久，才缓缓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也罢。”
    “你随我来。”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力量包裹住凌曦。下一刻，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在静室之中。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凌曦已身处一座古朴大殿，恢弘肃穆。大殿之上，云雾缭绕。她感到数道气息强大，令人窒息，分坐于两侧。正上方宝座，坐着一中年道人，面容威严，头戴紫金冠。
    他便是青云宗当代掌门，道号“玄阳”。
    凌曦的目光扫过左侧首位。林长老，赫然在座。他目光扫来，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这里，是青云宗的议事大殿。
    莫长老带着凌曦出现在此，立刻引来所有人的侧目。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对着掌门，躬身一礼。“掌门师兄，诸位师弟。今日，莫凡有一事，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将凌曦身怀神魔道心、修习《戮神诀》遭遇反噬、唯有墨麒麟精血可救，以及她能解读上古神文之事，言简意赅，一一道来。
    话音未落，凌曦便听见林长老那边，爆发出一阵刺耳大笑，毫不掩饰。
    “哈哈哈哈！莫师叔，你莫不是老糊涂了？”他声音充满讥讽与荒唐，在大殿之中回荡，“上古神文？就凭她？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随便画几个鬼画符，你便信以为真？退一万步说，即便她所言是实，那又如何？让一个区区炼气一层的废灵根，去接触连元婴期长老都束手无策的墨麒麟？你这不是让她去送死，你是想毁掉我青云宗的镇宗异兽！”
    他的话，立刻引来殿内数位长老的附和。
    “林师弟所言极是。此事，太过荒唐，简直是儿戏！”
    “墨麒麟乃我宗根基，圈禁数百年，方才使其戾气稍减。若被此女激怒，挣脱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凌曦感到宝座之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为难。她听见掌门的声音，委婉劝道：“莫师弟，此事，确实不合情理。此女虽道心可嘉，但修为终究太低，让她去接触墨麒麟，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另寻他法，或可寻些温和的灵兽精血，暂缓其伤势。”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此事绝无可能之际，莫长老缓缓转身。
    他没有看掌门，也没有看那些附和的长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长老那张写满嘲讽的脸上。
    凌曦听见他平淡的声音，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大殿之中。
    “我与你，赌一场。”
    林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以我执法堂首座身份，以及我名下，未来百年全部供奉资源，为赌注。”
    “若凌曦，能在一月之内，凭她自己本事，安然无恙，取得一滴墨麒麟心头精血。”
    莫长老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林氏一脉，需将掌管百年的‘丹堂’，交出。”
    “若凌曦失败，或是不幸身陨于灵兽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山岳般沉重。
    “我莫凡，自辞首座之位，永守思过崖！”
    凌曦站在大殿中央。她听到莫长老的话，心中亦是一震。周围，瞬间死寂。她能感到，数十道或震惊、或错愕、或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利剑般聚焦在莫长老身上。她甚至能听到，身旁的林长老，那因震惊而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她看见林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豪赌，震得半天说不出话。他看着莫长老那双不似作伪的眼睛，脸上血色上涌。
    丹堂！
    凌曦看见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生怕莫长老反悔。
    “好！莫师叔快人快语！既然你执意要将这首座之位拱手相让，我林某，岂有不成全之理！”
    “此赌，我接下了！”
    他看着莫长老，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我便在此，静候莫师叔，自辞首座，入住思过崖的好消息！”
    凌曦听见宝座之上的掌门，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赌局，成立。
    她进入灵兽园禁区，不再是一场偷偷摸摸的潜入。
    而是一场以炼气一层修为，挑战宗门最强凶兽的、万众瞩-目之下、所有人都认为她必死无疑的，惊天豪赌。
    箭，已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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