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禁地之始

    凌曦手持令牌，独自一人，站在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户之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希望与危险并存的禁地，那双冰冷眸子，变得无比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光门之后，景象豁然开朗。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如温暖潮水，扑面而来，浸润着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这片被称作“外围药圃”的山谷，与外界灵气稀薄的青云宗，简直是两个世界。
    山谷之内，奇花异草遍地。一株株在外界千金难求的“凝碧草”，在这里，却如路边野草般随风摇曳。不远处，一株通体火红的“赤炎花”，正静静绽放，其周围的空气都因其散发的热量而微微扭曲。远处，甚至能看见灵泉汩汩，汇成一弯清溪，几只羽毛华丽的仙鹤，正悠闲地在溪边饮水。
    一派仙家福地的景象。
    然而，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表象之下，凌曦那经过麒麟精血淬炼后，变得更加敏锐的神魂，却感知到了无处不在的、致命的危机。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看似无害的凝碧草丛旁。在她神魂的感知中，那里的地面之下，潜伏着一个巨大的阴影。那阴影收敛了所有气息，与大地融为一体，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练气后期的妖力波动，如毒蛇的信子般，偶尔吞吐。
    ——是“地伏蛛”，一种极其擅长伪装和偷袭的剧毒妖蛛。
    她的耳朵，微微一动。远处瀑布的水声之中，夹杂着一声极其细微的、频率固定的嗡鸣。那是上古绞杀阵法，在吸收天地灵气进行自我充能时，才会发出的声音。那片看似美丽的瀑布之后，隐藏着足以将金丹修士都绞成碎片的杀机。
    她的鼻子，轻轻一嗅。空气中那浓郁的药香里，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蔽的、带着淡淡腥臊味的麝香气息。那是某种强大妖兽，在标记自己领地时，才会留下的气味。这表明，这片看似平静的山谷，早已有了自己的“主人”。
    机遇，与危机并存。
    这里是修炼的宝地，更是修士的坟场。
    凌曦没有立刻深入。她只是手持那枚暖玉令牌，小心翼翼地，在入口附近百丈的范围内，进行着初步的探查。她像最谨慎的猎人，进入陌生丛林前，必须先摸清每一寸土地，每一种威胁。
    一个时辰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得出了结论。
    以自己目前仅仅炼气一层的修为，和身上那点可怜的生存物资，想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禁地之中，安然无恙地待上一个月，并找到那不知藏于何处的“还魂草”，无异于痴人说梦。
    任何一次意外，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清晰地评估了自身的处境和目标之后，她做出了一个理智到极点的决定。
    她果断地，暂时退出了思过崖。
    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面光滑的石壁之外时，山谷中空无一人。玄清长老早已离去。
    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前往了内务堂。
    当凌曦这个“活着的传说”，在进入禁地不足两个时辰后，便再现于内务堂大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她出来了？”
    “难道是怕了？哈哈，我就说，她一个废灵根，就算走了狗屎运，也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
    内务堂的执事，也是一脸错愕。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迎了上来。“凌师姐，您这是”
    凌曦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
    她只是将那枚记录着她所有财富的贡献点令牌，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之上。
    “兑换。”
    她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我所有的贡献点，全部兑换成物资。”
    一场在外门历史上，都前所未有的“大采购”，就此展开。
    凌曦将在之前所有事件中积累的一万余贡献点，一次性挥霍一空。她兑换的，不是那些能立刻提升战力的成品丹药或精良法器。她选择的，是两大类，更具长远价值的战略物资。
    第一类，是生存。
    “辟谷丹，30颗。”
    “疗伤圣药‘生骨丹’，十瓶。”
    “解毒灵药‘清蕴丹’，五瓶。”
    “隐匿气息的‘敛息散’，二十份。”
    “瞬间恢复灵力的‘速回丹’，三枚。”——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底牌。
    这一系列兑换，直接让那名执事的手都开始发抖。这些丹药，任何一种都价值不菲，而凌曦兑换的数量，足以支撑一个外门精英小队，进行一次长达数月的生死历练。
    第二类，是升级。
    “一阶空白符纸，一千张。”
    “特制朱砂，十盒。”
    “一阶妖狼之血，百斤。一阶风鸦之血，百斤……”她一连报出了十几种不同属性的妖兽之血，每一种，都精确到了斤两。
    “布设‘迷踪阵’的基础矿石，五十套。”
    “布设‘聚灵阵’的灵木，二十套。”
    她没有选择任何成品的符篆或阵盘。她兑换的，全是原材料。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最愚蠢、最浪费的行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藏经阁兑换名录的最下方。那里，有一本常年无人问津的、标注着“非阵道天才不可阅”的古籍。
    《上古阵法残解》。
    “这个，我也要了。”
    看着凌曦兑换的这堆积如山的“垃圾”原材料，那名内务堂执事彻底陷入困惑。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师姐，究竟想做什么。她是要在思过崖里，从零开始，学习炼丹、制符、布阵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凌曦将数个储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再次走出内务堂时，外面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弟子，都闭上了嘴。
    他们从她那平静的眼神中，读不出丝毫的退缩与畏惧。
    他们读到的，是一种如同猎人出征前、仔细擦拭兵刃般的、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准备万全之后，凌曦没有再回居所。
    她在众人惊疑、困惑、不解的目光中，第二次，也是真正意义上地，踏上了前往思过崖的路。
    当她再次站在那扇光门之前时，她的气质，已经与数个时辰前，截然不同。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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