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十一章：闭关

    依旧是那片生机盎然的山谷，依旧是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但这一次，凌曦不再是匆匆一瞥的探路者。
    她是一名进入自己专属猎场的猎人。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这片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药圃。她看见远处溪边饮水的仙鹤，也“看”到它们羽翼之下闪烁寒光的利爪。她嗅到空中奇花异草的芬芳，也嗅到芬芳之下隐藏的剧毒妖蛛的淡淡腥气。
    她没有立刻开始修炼，也没有急于去寻找“还魂草”。
    在这片未知的、充满了敌意的土地上，一个安全、隐蔽的据点，是所有行动的基础。
    她将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缓缓铺开，感知着百丈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同时，那本《上古阵法残解》中关于“堪舆寻龙”、“灵脉走向”的知识，在她脑海中飞速流转。
    她开始以一个风水宗师的视角，审视着整个山谷的地形地貌，分析着此地灵气的流转走向。
    她首先排除了山谷东侧那片开阔的平原。那里灵气充裕，药草遍地，但无险可守，一旦被强大妖兽发现，便是死路一条。
    她又将目光投向了南面那座高耸的石山。石山之上洞穴密布，看似是藏身的好去处。但在她的神魂感知和阵法知识推演下，那座石山，赫然便是一头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石魔”所化！那些洞穴，便是它的呼吸之孔！
    她花费了整整半日时间，勘察了数处看似完美的地点，又一一将其否决。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被巨大藤蔓和苔藓遮蔽的、毫不起眼的瀑布之后。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深邃干燥的石质山洞。洞口隐蔽，且被瀑布的水声完美掩盖，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更重要的是，在她的神魂感知中，整个药圃山谷的灵气地脉，恰好在此处，有一个微小却极其活跃的交汇节点。
    《上古阵法残解》中称此地为“龙脉之眼”，是天然的聚灵之地。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山谷其他地方，还要浓郁三分。
    就是这里了。
    进入山洞后，她立刻开始行动。
    她没有急于打坐，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些从内务堂兑换来的、大量的布阵材料。
    她先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在洞口内侧，用数块蕴含着微弱幻力的“迷踪石”，布下了一个最基础的“敛息阵”。她没有按照常规的阵法书籍来布置，而是结合《上古阵法残解》中的理念，将每一块迷踪石，都嵌入了石壁上一条天然存在的、微不可察的能量纹路之中。
    阵法成型的瞬间，洞内所有的气息，包括她自己的，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锁住，与洞外的瀑布水汽完美地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向外泄露分毫。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被瀑布遮掩的潮湿洞穴，即便是金丹修士的神识扫过，也绝难发现异常。
    随后，她又在敛息阵之外，用十几根细如牛毛的“惊魂木”，布置下了一道“警戒阵”。这些木针看似随意地散落在地面，实则构成了一幅微缩的星图，与她自己的神魂遥相呼应。任何活物一旦触碰这些看似随意的木针，其气息波动，都会被她瞬间清晰感知。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准备万全之后，凌曦走到山谷最深处，盘膝而坐。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奢侈”的修炼，就此开始。
    她先是从玉瓶中倒出一颗辟谷丹，吞入腹中。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饥饿感。
    然后，她毫不吝啬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根从内务堂兑换的、铭刻着聚灵符文的特制灵木。她将这些灵木，以一种特定的方位，摆放在了自己周围，构成了一个小型的、临时的“聚灵阵”。
    “嗡——！”
    随着她最后一根灵木落下，并注入一丝灵力。整座小聚灵阵，瞬间被激活！
    山洞之内，本就浓郁的灵气仿佛受到疯狂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向她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
    洞府内的灵气浓度，短短数息之内，再次暴涨数倍！甚至浓郁到在空气中凝结出纯净灵液！
    在神魂的引导之下，在她那已蜕变为中品木属灵根的丹田加持之下，在这片堪称恐怖的灵气海洋之中，她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骇人听闻的速度，飞速增长！
    炼气一层中期
    炼气一层后期
    炼气一层，圆满！
    仅仅半日，她便走完寻常外门弟子数月苦修之路！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没有任何瓶颈。
    没有任何阻碍。
    “轰！”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她体内传出。炼气一层的壁垒，被那股磅礴的灵力，摧枯拉朽般，直接冲破！
    炼气二层！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她那被麒麟精血拓宽、强化的经脉之中，疯狂地运转着。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给她一种力量暴涨的、酣畅淋漓的快感！
    当她冲击炼气三层时，第一次，遇到了一丝阻碍。那是修为提升过快，肉身与灵力尚未完全协调所致。
    她没有强行冲击，而是立刻停止吸纳外界灵气，转而运转那本上古体修残卷。她控制着体内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按照体修法门的轨迹，冲刷着自己的筋骨血肉，让身体的每一寸，都彻底适应这股新的力量。
    半个时辰后，她再次开始吸纳灵气。
    这一次，再无阻滞！
    炼气二层中期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她的修为如坐飞舟，一路高歌猛进！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被外人知晓，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即便是那些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内门弟子，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修炼效率！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三日，或许是五日。
    当凌曦身旁那十根聚灵灵木，因为灵气耗尽，化为一堆齑粉，悄然散落之时。
    她那飞速攀升的气息，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炼气五层，中期。
    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一道青色的灵光，一闪而逝。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久久不散。
    她感受着丹田之内，那比闭关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十倍的、奔腾不休的灵力，感受着四肢百骸之中，那股仿佛能一拳打穿山石的爆炸性力量。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她知道，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禁地药圃之中，仅仅是让她，获得了初步的自保能力。
    真正的历练，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从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爆鸣。
    她走到洞口，撤去了敛息阵与警戒阵。
    她拿起那柄残缺的精钢短剑，目光，投向了山谷深处，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区域。
    该去，寻找一些“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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