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初探与猎杀

    凌曦离开那座临时洞府，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融入了山谷弥漫的晨雾之中。
    她开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探索这片思过崖外围药圃。
    她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平坦开阔的草地，也没有走向那些灵气最为浓郁的灵泉瀑-布。她的路线，曲折而又诡异。她时而穿行于嶙峋的怪石之间，时而又沿着陡峭的崖壁攀爬。
    她的神魂之力，如一张无形感知网络，覆盖方圆百丈。同时，《上古阵法残解》中记载的无数上古禁制模型，在她脑海中飞速运转、比对。
    这让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隐藏在美丽风景之下的、致命的杀机。
    她途经一片盛开得无比娇艳的七色灵花。那花香能让人心神宁静，是炼制静心丹的上好材料。但在她神魂的感知和阵法知识的推演下，那片花圃的地下，分明埋藏着一个能瞬间吸干闯入者血肉的“化血阵”！那花，便是以修士的血肉为养料，才开得如此妖艳。
    她绕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心生长着一株罕见的“月光草”。但她能“听”到，湖面之上，漂浮着无形的、能绞杀神魂的“离魂罡风”。那罡风，无影无形，一旦有修士试图飞跃湖面，便会被瞬间撕碎神魂，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小心翼翼，避开所有足以致命的上古禁制。
    她没有急于去寻找“还魂草”。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片危机四伏的药圃，更是一个绝佳的、充满了资源的“猎场”。
    她的目标，并非那些被强大禁制守护的顶级天材地宝。而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由一些修为不算太高的妖兽所守护的普通灵药。
    这些妖兽，修为大多在炼气四、五层左右。对如今的她而言，是最好的、用以熟悉这具新身体与新力量的磨刀石。
    半个时辰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潜伏在一块巨大的、被藤蔓覆盖的岩石之后，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锁定在了百丈之外的一处小型熔岩池旁。
    熔岩池中，热浪滚滚。池子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静静地，生长着一株通体火红、如同火焰般跳动的灵花。
    赤炎花。
    一种炼制火属性丹药的绝佳辅药。
    而在那株赤炎花的旁边，一条通体由暗红色岩石构成的、足有水桶粗细的巨蛇，正盘踞在那里，吞吐着蛇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道带着硫磺气息的火星。
    炼气四层妖兽，火岩蛇。
    她如同一名最顶级的猎人，开始了战前漫长而又细致的观察。
    她看着火岩蛇喷吐火星的间隔，大约是十五息一次。这说明它妖力运转的一个完整周期，就是十五息。而在每一次攻击之后，会有大约半息的、妖力衔接不上的空窗期。
    她看着它盘踞时，身体左侧的鳞甲，有几片陈旧的伤痕。那里的鳞甲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暗淡一些，显然是旧伤未愈，防御必然相对薄弱。那是它最可能的要害。
    她看着它时不时会扭头，望向熔岩池深处的一个洞穴。它的眼神中，会流露出一丝警惕。那里，很可能是它的巢穴，里面或许有它的幼崽，或是它守护的其他宝物。那也是它最在意、最会分神的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凌曦将这头猎物的所有攻击模式、弱点、习性、乃至心理活动，都已了然于胸。一场完美的、精确到每一个步骤的猎杀计划，在她脑中，悄然成型。
    她动了。
    她没有选择潜行偷袭。
    她只是平静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嘶——！”
    她的出现，瞬间便引来了火岩蛇的注意。那双浑浊的、竖立的蛇瞳，瞬间锁定了她！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它巨口一张，一颗人-头大小的、由熔岩构成的火球，带着恐怖的高温，朝着凌曦，狠狠砸来！
    这一次，凌曦没有闪避。
    她左脚向前猛地一踏！
    “轰！”
    坚硬的地面，竟被她这一脚，踏出了一个浅浅的蛛网状裂痕！她那经过麒麟精血淬炼的、强悍的肉身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那颗熔岩火球，悍然冲了上去！
    在火球即将及体的瞬间，她才微微侧身，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熔岩火球，被她这野蛮一撞，竟直接四分五裂，化为漫天火星！
    而她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左肩处的衣衫，瞬间被烧成飞灰，皮肤之上一片焦黑，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
    但她，毫不在意。
    她用一次微不足道的轻伤，换取了一个绝对致命的、近身的机会！
    火岩蛇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渺小的人类，竟敢用肉身硬抗它的攻击。它的蛇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愕。
    就是这刹那的惊愕。
    凌曦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贴近了它那庞大的身躯！
    她手中的精钢短剑，在这一刻，终于出鞘！
    不再是单纯的技巧。
    她将体内炼气五层的奔腾灵力、强悍无比的肉身之力，以及那股无坚不摧的“寂灭”剑意，第一次完美融合！
    “嗡——”
    那柄凡铁制成的短剑，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灌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灰蒙蒙的、充满了寂灭气息的剑芒，自剑尖，吞吐而出！
    “寂灭！”
    她一剑，斩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雷霆！
    火岩蛇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巨大的蛇尾，如同钢鞭一般，带着横扫千军之势，朝着凌曦，狠狠扫来！
    但，迟了。
    凌曦的剑，更快！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柄灌注了寂灭剑意的短剑，摧枯拉朽般，撕开了火岩蛇坚硬的岩石鳞甲，从它左侧那处陈旧的伤痕，一穿而过，精准地，斩断了它的脊骨，搅碎了它的妖丹！
    庞大的蛇躯，猛地一僵。
    蛇瞳之中，那股暴戾的火焰，迅速熄灭，化为一片死寂。
    巨大的蛇尾，在距离凌曦尚有三尺的地方，无力地，垂落。
    战斗，结束。
    干净，利落。
    凌曦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短剑。她看了一眼剑身，那柄凡铁短剑之上，已经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显然，已经无法再承受下一次“寂灭”之力的灌注。
    她走到火岩蛇的尸体旁，开始熟练地，解剖起来。
    她先是剖开蛇腹，取出了那枚已经破碎，但依旧蕴含着精纯火属性能量的妖丹。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枚完整的、碧绿色的蛇胆。
    最后，她将那张坚韧无比的蛇皮，也完整地剥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熔岩池中央，将那株“赤炎花”，连同其根茎，一并采下。
    她没有停歇。
    在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肩膀上的烧伤后，她继续，向着药圃深处走去。
    高效率的狩猎，开始了。
    接下来的数日。
    她如同一道行走在山谷中的死神。
    第三日，她在一片乱石滩中，斩杀了一头守护着“凝神草”的炼气五层风刃豹。她以伤换伤，硬抗了对方一道风刃，在其脖颈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也将“寂灭”剑意，送入了它的心脏。战后，她取其妖丹，剥其皮毛，割其利爪。
    第五日，她在山谷北侧的寒潭之中，猎杀了一对盘踞在水底，守护着“冰心莲”的炼气五层冰晶鳄。她利用两头妖兽配合的间隙，以身为饵，诱使其中一头跃出水面，而后以雷霆之势将其秒杀。再潜入水中，与另一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水下搏杀。最终，她以左臂被咬穿的代价，将短剑从鳄鱼柔软的下颚，刺入了它的大脑。战后，她取其妖丹，剥其鳄皮。
    第七日
    她的身影，出现在药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直指要害。
    她的储物袋中，各种珍稀的灵药，以及高品质的炼丹、炼器材料，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积累起来。“凝神草”、“冰心莲”、“风刃豹的妖丹”、“冰晶鳄的皮革”……这些在外界足以让外门弟子抢破头的资源，如今，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储物袋中。
    而她对自身那股全新力量的掌控，以及对“寂灭”剑意的理解，也在这一次次的、酣畅淋漓的生死搏杀之中，变得愈发纯熟，愈发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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