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龙魂之问

    手持玉佩地图，身形如一道灰色影子，在坠龙谷复杂的遗迹中，飞速穿行。那些寻常修士眼中的险地，在她那强大的神魂感知和古图指引下，如履平地。
    半日后，终于根据地图指引，来到了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环形盆地。
    盆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形如一颗巨大龙头骨的石山。山壁之上，一扇高达百丈、紧紧闭合的青铜巨门，封锁一切。门上，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上古龙纹。一股苍凉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空气都为之凝重。
    这里，就是传承之地的入口。
    没有立刻行动。
    先是在远处，一处隐蔽的山岩之后，仔细观察那扇石门。从之前那散修的记忆中，知晓需要用“龙血玉佩”开启，但具体方法，不明。这等上古禁地，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引来万劫不复的后果。
    神魂之力，探出。
    如同一缕无形的青烟，小心翼翼地，接触那扇，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青铜巨门。
    瞬间，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自门上那些龙纹之中，反弹而来！
    识海，微微一震！那缕探出的神魂，竟被瞬间碾碎！
    一个判断，立刻在脑中成型。
    强行开启，绝无可能。此门，非力能破。
    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温润如血的“龙血玉佩”之上。玉佩入手温热，其中仿佛有活物，在缓缓搏动。
    此类上古信物，大多以血脉或神魂为引。
    如今这凡人之血，早已在伐毛洗髓后，融入了麒麟气血，驳杂不纯，未必有效。
    唯一的可能，便是神魂。
    不再犹豫。
    从藏身之处走出，一步步，来到那扇巨大石门之前。渺小的身躯，在那高达百丈的巨门之下，如同山脚的一粒尘埃。
    伸出左手，将那枚“龙血玉佩”，紧紧贴在石门中央一个最为古朴的龙首浮雕之上。
    然后，闭上双眼。
    将一缕，经过《戮神诀》淬炼，精纯无比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缓缓地，注入了玉佩之中。
    “嗡——！”
    玉佩，在接触到那至高无上的神魂之力的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色光芒！
    掌心，一片灼热！
    玉佩表面，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龙形符文，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在其上欢快地游走、欢鸣！那扇巨大的青铜石门，也随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轰隆隆……”
    整座龙头骨石山，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尘土与碎石，自山体之上簌簌落下！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石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缓缓地，向内开启。
    就在石门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想象的、充满了威严与苍凉气息的上古龙威，如同决堤的、实质性的神魂海啸，从门缝之中，轰然冲出！
    这股龙威，并非物理攻击。
    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换做任何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修士，在这股龙威的正面冲击下，神魂都会被瞬间碾为齑粉，当场暴毙！
    凌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神魂，仿佛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正面狠狠撞中！那股威压，甚至比当初莫长老的威压，还要强横百倍！
    然而，没有退缩。
    “给我，镇！”
    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喝！
    那颗曾为天界战神、早已被锤炼得万劫不磨的神明道心，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庞大的神魂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
    而是化作一座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堤坝，死死地，抵挡住了那股恐怖的龙威冲击！
    她强忍着那股神魂被撕裂的剧痛，顶着那恐怖的威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入了那扇缓缓开启的石门之内。
    ……
    石门之后。
    并非想象中，堆满天材地宝的藏宝洞府。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血色空间。
    空间上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翻涌的、如同鲜血般的云海。
    空间下方，是一片，凝固的、如同镜面般的，血色大地。
    整个世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永恒的，孤寂。
    在空间中央，一头长达千丈、由纯粹的能量光影构成的、威严到了极点的上古龙魂，正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它的鳞甲，闪烁着血色的光辉。它的龙须，如同两道垂天的星河。它的龙爪，锋利无比，仿佛能撕裂苍穹。
    它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如同日月星辰般的巨大眼眸。
    左眼如日，炽烈霸道，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燃烧的世界。
    右眼如月，冰冷深邃，其中仿佛倒映着一片死寂的星空。
    当那双眼睛，看过来时。
    一个苍老威严的、仿佛直接在天地间响起的声音，也同时，在神魂之中，轰然炸响。
    “能以炼气之身，硬抗吾之龙威……汝之神魂，非凡人之物。”
    “说出汝之来历。否则，死。”
    这，竟是一场来自上古龙魂的、直接的、毫无花巧的精神审判！
    在这片由对方主宰的精神空间里，任何谎言，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唯一能让自己，站在这里的。
    只有，自己。
    凌曦缓缓抬起头。
    直视那双，如同日月的巨眼。
    那属于天界战神的、不屈的、高傲的神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她的身后，没有尸山血海。
    只有一片，无尽的、破碎的星河！
    有无数神兵的残骸，在星河中沉浮！有无数神国的废墟，在虚空中飘荡！
    那不是魔的毁灭。
    那是神的战争之后，永恒的孤寂与骄傲！
    一股凛然、威严、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神威，自她那渺小的身躯之中，冲天而起！
    “晚辈凌曦，一介散修。”
    “至于来历……”
    她顿了顿，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曾于九天之上，见过龙陨。亦曾于九幽之下，见过魔生。”
    “今日来此，非为觊觎，只为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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