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险途

    “成仙路？”
    当听到索修说起此事，哪怕他真的是荡魔军之人，都让人难免生出他是个骗子的错觉来。索修见众人面露疑惑之色，只好清了清喉咙，此事虽然不假，不过他也的确“不怀好意”，若是不说个清楚，眼前这郡守也不是好得罪的。
    “道门也是收徒的，大约隔个数十年便有一次收徒大典，”索修娓娓道来，见众人都望着他，他知道自己的说法引起了众人的主意，“不过这收徒大典也不是谁都能去。”
    “有荐书者方可上门。”
    索修说完卖了个关子，他看着众人似乎在等什么，卫明玉问道：“荐书，什么荐书？”
    “这荐书乃是道门所发，多由仙人或是门徒亲自送到那些修行有望的孩童手中。拿了荐书才可踏上道门的‘登仙路’，过了登仙路才能被仙人看中，收为门徒。”
    说道这里众人都明白了索修的意思，不过让人不解的是这些和索修又有什么关系？
    “那便是说，荐书只能由道门送出，我们并不认识仙人，该如何是好？”卫明玉继续问道。
    索修面露得色。
    “其实除了道门亲自送与孩童外，世上还有不指名的空白荐书，录上谁的名字荐书便是谁的。”
    说着索修伸出手指。
    “起码我大秦便有两份。”
    卫元正眉头一皱，不由开口问道：“此事我为何不知？”
    他言下之意，便是连郡守都不知的事情，索修不过五百主为何却知道的比他还多？
    “明府见谅，下官之所以能得知此事，却是因为陛下向军中许了诺言，十年内军功最高者可求荐书。”
    卫元正略一思量便明白了索修的意思。不过他不解的是，天下虽然有诸国，可有道门压着却极少发生侵攻之事，所以想要挣军功颇为不易。他看着索修，忽然心有所觉。
    “索将军既然说起此事，自然是心有所得了？”
    “不是下官夸口，若说博取军功一事，起码在我大秦，荡魔军可说首屈一指。所以这位小兄弟若是想要成仙，最好的办法便是加入我荡魔军中，只要立下军功便能求得荐书。”
    索修说完便看着众人。
    此间最小的是卫明玉，然而即便连他都面露怪异之色。实在是索修此时的模样不像是五百主，倒和民间那些骗子有几分相似。
    卫元正见众人都不说话，他想了一下，委婉道：“不知索将军为何突然说起此事？”
    若是不知一人行事利之所在，便容易被人欺骗。卫元正此时想得便是这个，虽然五百主于他而言并非什么高官，可也不应该像个骗子般殷殷与人言道此事，怎么看都像是想要拉人进荡魔军的样子。
    所以卫元正想知道，索修这般殷勤到底有什么好处。
    索修见众人都在看他，便收拢那副得意模样，因为他知道接下去的解释若是不成，怕是此事便要黄。
    “不瞒诸位，荡魔军难进易升。说难进，毕竟寻常人是进不去的。说易生，则是因为只要诛魔便有军功，有军功便有升迁。只是毕竟长年累月东奔西跑，面对的又是妖魔和修士，所以……”
    “所以活下来的没几个，可是如此？”卫元正截了他的话说道。
    索修这般一说，众人终于明白了。看似风光无限的荡魔军其实隐忧重重，之所以酬官厚禄为的便是买命，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几人愿意一生从军的。
    “明府所言极是，”索修被人揭了老底，却显得极为坦然，“所以若是有机会，例如遇见小兄弟这样的天眷之人，我荡魔军都要试试拉人入伙。”
    “那你们岂不是在害人吗？”卫明玉脱口而出，听了荡魔军内部之事后，他对于荡魔军印象大跌。原本想象中为国为民之人，原来也只是因为名利而已，此时更是想拉自己兄长去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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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快于将军道歉！”卫元正呵斥道，看着卫明玉的眼神更是不善。自从卫明玉心性扭转之后，卫元正已经极少露出这等神情。
    比之卫明玉，卫元正自然更清楚世事。这世间多的是不公之处，多的是占据高位享有厚利却尸位素餐之备。荡魔军固然是为名利，可只要他们所作所为对得起薪酬，那在卫元正看来便当得起他人敬重。
    索修投来个感激的目光，虽然他知道荡魔军内部与外间传闻多有不符，说出来也难免让崇敬之人心冷。可只有荡魔军之人自己知道，诛魔一事说着容易，可真当面对妖魔时的恐惧，不足与外人道也。
    不说那些死去的，即便是活下来的又有几个不是处在疯癫的边缘？
    即便是索修自己，不知多少次从噩梦瞧见那些骇人的妖魔，随后从梦中惊醒。
    “小子失言，还望将军恕罪。”卫明玉不甘不愿地道了歉，转头却给了施瑜一个眼神，让他不要答应。
    “小瑜，到底做何决定你可要想清楚。可不要为了小花他们便勉强自己啊。”施嬷嬷也在一旁劝道。
    她伸手抚摸施瑜的脑袋，比起卫明玉她更了解施瑜所想。无论旁人如何说，施瑜定然是有自己主意的，此时相劝也是尽人事罢了。只是想着索修说的荡魔军之事，让她心忧不已。
    刚丢了一对兄妹，难道此时还要搭上一个施瑜吗？
    卫元正看着施瑜不由想起自己。当年家中虽然被平反，可也处境堪忧。虽说官面上已经不再是罪人，可私下里却群敌环肆。只剩三口人的破落卫家即便小心翼翼不引人注意，可指不定哪天便有人心血来潮，将卫家弄得家破人亡。到底是默默无闻地度日还是重掌权势，自己当年岂不是也面对两难之择？
    只要有自己在，只要卫家一日不败，加上施瑜自己的本事，足以让他在朝中平步青云。可葛氏兄妹一事将会是永远扎在他心中的刺。
    所以卫元正知道，此事到底如何抉择都应由施瑜自己来，无论旁人替他考虑再多也是无用。
    卫明玉显然不想让施瑜加入荡魔军，施嬷嬷则让施瑜多考量，而卫元正却闭口不言。三人三种心思，然而他们都不知道，除了葛氏兄妹这一重理由外，施瑜还有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