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母女谈心

    妈妈愣在了原地。很显然，她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反抗过她。
    在她的意识里，她的女儿有千般不好，没有出息，是个废物，好在还算听话。
    可是现在，那个听话的女儿却也张牙舞爪的发起了脾气，“你是不是吃错药疯了啊！左小安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一直很清楚。”我看着她，“你是我妈。可是妈妈，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学画画，你却偏偏要我学古筝。我的一切一切，都是被按照你的期望来的。
    我还记得，妈妈带我去少年宫门口报名得时候，我哭着说要学画画。最后被我哭的烦了，妈妈就开始骂我，“你这个小孩怎么那么不懂事啊，给你报名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现在古筝都买好了你又不学了？你知道多贵吗？”
    我什么都说不了，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哭。大概正好是少年宫的画画班下课了，大厅里一下子簇拥了不少孩子。
    看我哭了，不少孩子上来安慰我，“不要哭了，古筝也挺好的，我也想学古筝呢。”
    还有来接孩子的家长，站在远处冷嘲热讽，“现在的小孩子就是知道享福，一点都不知道赚钱的辛苦。”
    过了好久好久，大多数的人群都散了，只有一个对那时的我来说算是大姐姐的女孩子，背着画板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画板，好羡慕。
    她走了过来，问我，“你喜欢画画？”
    我说是，她把自己的画板和画笔卸下来，递给我，说，“送给你。”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我却记了好久好久。那只是很普通的画板和画笔，比古筝廉价了不知道多少倍，却让我觉得她像个天使。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一点都不喜欢画画，所以我心疼你，就像在心疼小时候的我自己。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就坚持一下吧，不然长大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交完费回来的妈妈看到后，把画板和画笔直接扔到了垃圾桶，“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羞！谁让你拿人家陌生人的东西的！我们自己家买不起吗！”
    妈妈很生气，晚上我一个人偷偷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垃圾桶里被折断的画板，哭的不能自己。我觉得我的梦毁了，更对不起那个女孩对我的期望。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我问过少年宫的前台，她们告诉我，那个女孩的画板和画笔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的父母很生气，当着很多人打了她一顿。
    据说伤的很重，当场被送进了医院。
    原来这就是面对自己的下场。
    我再也没有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点点的不在独立思考，不再有自己的主见。反正有又怎么样呢，根本不会被采纳啊。
    如果那时候的我反抗到底会怎么样呢。如果那时候的女孩早一点说出自己不喜欢画画又会怎么样呢。
    是我们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才更加纵容父母习惯操纵我们的性格，然后这样的性格，在一步步加重了我们的懦弱和无能。
    说出来会挨打的吧，挨打很疼的，还是不要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只要不挨打不就行了。
    反正我也反抗不了的吧，那就不要浪费力气了。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呢。
    一点点，一点点，我们都变成了这样的人。
    满大街都是一样的人。
    如果小时候的她能给我多一点点的鼓励该有多好啊，我是不是就会有自信一点。现在的我，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样子。
    我羡慕像何婉婉一样像个公主的人，更多的是，她总是自信的笑着，由内而外。
    而我，就算给我穿上最华丽的衣服，最精致的水晶鞋，我也只会担心万一赶不及十二点离开怎么办，干脆我还是不去舞会了吧。
    不得不说妈妈的教育很失败，她把一个曾经有过梦想和主见的孩子，活活逼成了一个只会听话的乖孩子。
    可是她是我的母亲啊，我无法选择，一出生就注定了的血缘至亲啊。
    “你想要什么！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没有买给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早知道你变成这样，我就该把你扔掉！”
    说着，还是觉得不解气，“把钱砸进水里还听得见响儿呢，养了你这孩子你说说有什么用，一天到晚除了气我什么都不会。”
    我看着她，再也无法忍住自己的痛苦，“是啊，您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无法改变。是您给了我生命，如果不是你生下我，我根本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妈妈，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啊，我根本无法对您言听计从。机器人也会有无法识别的指令不是吗？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掌控我的人生！”
    妈妈看着我，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你在说什么？你说我是在掌控你？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还年轻，很多事你还没有经历过，你懂什么啊！”
    “我只是想要你幸福啊！”说着，妈妈居然也哭了起来啊，“我只是想要你幸福啊！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你现在离了婚，还没有工作啊，你要怎么办啊。”
    从小到大，妈妈都是坚强果断的样子，我看着露出脆弱的她，再也无法狠下心指责。
    我蹲下来抱着她，妈妈就靠在我身上一直哭，让我的心里也难受的很。
    叹了一口气，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让他赶紧来家里一趟。
    爸爸来的很快，看到母亲的狼狈有些惊讶，却还是没说什么，把母亲扶到了沙发上坐好，轻声安慰道，“别哭了，一大把年纪了，让女儿看了笑话。”
    我叹了口气，“爸，我叫你来，是想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谈一次心。”
    爸爸楞了一下，很快笑了起来，“好啊，谈心好啊，女儿长大以后，很少跟我们说心事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妈，之前爸爸签的但保单，就是替岳恒签的。”妈妈听了，楞了一下，不敢相信的问我，“你说什么？”
    又转过头去看爸爸，爸爸尴尬的咳了声，不是很自在的说道，“都是一家人吗。”
    “不是一家人了。”我补充，“是我逼他们还的债。当初他们给你看的照片，是伍峥，跟人家学换妻，把我骗到人家床上去的。”
    我顿了顿，只要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然后还拍下来照片，威胁我不准离婚。最后还发给你看，骗你是我出了轨。”
    “孩子的确不是伍峥的，因为他为了我能接受他换妻，给我下了药。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现在也没了。”
    “后来查出来伍峥不孕，他们甚至想要把我送上公公的床，就是为了林家的香火。伍峥以前在老家就有一个老婆，准确来说是童养媳。都已经有过两个孩子了。”
    “只是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大冷的天被金花硬生生的扔出去冻死了。第二个是个儿子，却是个痴呆，孩子的母亲就带着孩子跑了。”
    “最可笑的是，这孩子也不是伍峥的，伍峥就是天生的不孕不育。这孩子，是他老爸给自己儿媳妇下药偷偷奸淫了留下来的种，可笑一家人都以为是伍峥的。”
    “后来金花还去电视台颠倒黑白博取同情，让我很长一段时间人人喊打。伍兰甚至还把你看到的那张照片发到晚上，他们一家人，从来不让我好过。”
    “妈，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吗？我是从噩梦里过来的，可是你，却从头到尾选择了相信他们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