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强拆

    当晚周艮伟并没有睡多长时间。大概早上八点钟的时候，他正在穿靴子，突然从公寓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枪，冲出卧室来到前门，透过猫眼往外观察。
    外面是舒吉。
    “周艮伟！我是舒吉！你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周艮伟解了锁把门打开。“怎么了？”
    “外面有一个该死的落锤破碎机，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大概一小时之前！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地方被划为拆迁对象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不要去管那些了，老兄！快离开这里，妈蛋，已经拆到这儿来了！没时间和他们争辩了！”
    周艮伟转身--看到金丽欢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穿外套，她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他检查了一下口袋，皮尔斯给他的iphone是否在里面。他一把捞起外套，金丽欢则抓起双肩小背包，两人紧跟着舒吉朝楼下门厅跑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楼梯已经被砸毁了，他们急忙掉头，由于猝不及防，他们只好伸出双手像闹剧演员一样挥舞着以保持平衡，防止从边缘掉下去。他们刚找到第二条逃生通道，就感觉到这栋建筑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同时--仿佛是尖叫声一般。
    这种尖叫声是一枚重大7000磅的破碎球砸碎砖块并与金属大梁相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楼梯颤动着，他们脚下的地板也在摇晃；周艮伟不得不抓住金丽欢的胳膊，防止她摔倒。随着建筑受到重击，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时，周艮伟开始揣测，这种拆除方式应该没有遵循正规流程。难道真没有人搜查过这栋建筑，以确保里面没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擅自居住者吗？大概是维利克的人怀疑周艮伟藏在这里--所以更改了时间表，还扭曲了规则吧。
    建筑再次震动和摇晃起来，尖叫声和颤动一刻都没有停止，灰尘从头顶撒落下来--石膏块一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砖石，在他们踉踉跄跄地跑向大楼底层时，这些碎片如同雨点般落在三人的周围。
    就在他们快速通过大门来到前厅时，墙上出现了几道大裂缝。天花板的瓷砖也掉落下来，在空中一圈圈地翻转着；空气中满是隔热填充材料的碎渣，升腾起一片令人窒息的粉尘。
    他们穿过一道道门，终于跑到了户外--但没想到这并没有逃离危险。
    外墙在他们身边倒下，这栋他们之前还待过的建筑已经开始倾斜，随时都有可能向一侧倾塌。老鼠们纷纷吱吱叫着从楼内跑出，鸽子因为栖息地被惊扰而在空中慌乱地盘旋。空气中弥漫着了灰尘，以及残垣断壁产生的尘雾
    突然一块屋檐坠下，差点砸中舒吉。
    随后他们立即反应过来，赶紧从这片尘埃中跑了出去，咳嗽着穿过了街道。
    三个人紧贴在一辆烧成空壳的旧汽车残骸后面，努力保持安静--一辆巡逻车转过街角开了过来。巡逻车上的条子们很可能知道周艮伟的相貌特征，因为维利克必定有着不止一种打入警察内部的手段。
    巡逻车开过去了，条子们并未发现他们--三名逃亡者起身使劲咳嗽起来，破碎球继续来回摆动着，重重地敲击着那栋他们刚刚还居住的建筑。过了足足一分钟，三人才将大量灰尘夹杂着痰液咳了出来，舒吉气喘吁吁地说，“老兄，你可真是个难伺候的混蛋！”
    周艮伟禁不住一边咳嗽一边笑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来麻烦你了，兄弟。”
    “好的，保持联系，兄弟。我得去打理自己的生意了，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呢。”
    就在这时，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下，他们刚才待过的那栋建筑终于彻底崩溃了，一下子就垮塌下来，现在扬起一片巨大的尘土
    周艮伟看着这一切。“我的天！”
    “没错，”舒吉说道。“那些混蛋可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语气无比钦佩。
    一辆汽车开了过来，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兰夫。
    金丽欢望着舒吉。“谢了，舒吉。多亏了你在破碎球砸毁那里之前及时赶到挺男人的嘛。”
    “嘿，你也不赖哦。”
    金丽欢笑了，随后舒吉钻进车里离开了。
    周艮伟说道，“来吧，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我再送你离开芝加哥。”
    金丽欢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她耸了耸肩，跟着他穿过街道，走入了一条堆满残渣的小巷。
    …………
    “皮尔斯，你还有其他备用空闲的安全屋吗？”
    “周艮伟！你还活着！你那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估计你这会儿全身上下都被碎砖烂瓦砸得不轻吧。”
    “差不多，要不是舒吉，我和金丽欢都要被砸扁了。”
    在另一间安全屋内，艾登・皮尔斯与周艮伟一边通话，一边让莫尔斯凯医生给自己量血压。
    “你的血压没什么大问题，”莫尔斯凯说。他是一名长着红鼻子的中年男子，秃顶，看上去像极了一只鼬鼠。“不过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个ct扫描，我能找个地方做这活儿，我们会给你伪造一个身份，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算了吧，医生。”
    “别这样，皮尔斯，就算帮我一个忙。你有头晕症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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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会有，”皮尔斯承认道。
    “从现在开始，别再为你那些该死的任务而冒生命危险了，直到我改变主意为止。”
    “皮尔斯，你还在听吗？”耳边传来周艮伟的声音。
    “在的，稍等一下。医生--我按你说的做就是了，现在请你从这儿滚出去。”
    “你应该付我钱的。”
    “放心，你回家后钱会打到你的账户里。快走吧，别在这儿囔囔了，把嘴给我闭上。”
    “没问题，皮尔斯，你真了解我。”
    没错，皮尔斯心想，‘我曾认为自己很了解克莱德・梅尔维兹’
    莫尔斯凯走后，皮尔斯继续拿起电话，“周艮伟到南阿切尔大道第47号街角去，你能在那儿会发现杨文杰，他会给你地址。等你到达地址上的地点后，记得打个电话给我--我有一些新消息要告诉你。”
    “但愿如此，这次上传使得维利克遭到质疑，不过我刚刚在电台中听到，他声称这一切都是某个有犯罪前科的家伙故意散布的谎言--那指的就是我。他在试图为自己洗白，看来引发的怀疑还是不够，或许我该考虑借助你在实施攻击时采用的情报方式--制作一个关于王俊瑛的档案的特殊文档，然后我们亲手交给司法部。”
    “不行，我们还没有掌握具体细节，不能迫使‘净化’组织行动藏到地下更深处”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开始担心，如果我们再不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话就来不及阻止它了。也许你能容忍这点，皮尔斯，但我不能。”
    “等我核实一些材料先别去那个街角。”
    皮尔斯挂掉了电话，随即发送了一条信息，收件人一栏早已写好姓名，卢・克斯科尔。他需要一些小道消息--从他在布鲁姆公司的内部人士那里着手。
    ‘我们得谈谈，这关乎许多人的生死。
    我有部手机要给你我将派代号为「无信息」的特殊信使带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