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左右为难

    “小鱼儿，还不快出来让客人见见！”
    江大赖一路殷勤的带领着，魏紫无奈之下，只好先跟着来了她家。好在刘婆婆并不放心，也一路跟了过来，就怕魏紫吃亏。
    一个小姑娘正背对着门在那里清扫院子，虽然衣服上也有漏洞，却用歪歪扭扭的针脚别了起来，这让这件衣服看起来有些小，紧紧的缩在小姑娘的身上。那衣服看起来本是桃红的，但看起来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因为洗的太多褪了颜色，看起来总有些陈旧。
    不管怎么说，对江鱼的第一面，魏紫是有所好感的。毕竟见识了她这么邋里邋遢的爹，小姑娘能知道爱干净也算是不容易了。
    听到江大赖的声音，江鱼回过头来，脸上出现了一丝排斥，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过来。
    实际上她长得的确不错，但跟江大赖形容的就差的远了，只是有一股子清纯的味道，就仿佛不谙世事一样，是很少能从人身上看到的。她的长相大致跟卿若相当，却难以跟小语相比。不过，唯一原本就没对这姑娘的长相抱什么期望，毕竟在村子里较丑的女人生出来这样的女孩儿，已经算得上是十分漂亮了。
    “公子，这就是我们家小鱼儿了，我可不是在跟您吹，这整个村子再没有比我们家小鱼儿长得再漂亮的姑娘了。”
    魏紫不理江大赖的夸夸其谈，只一心观察着江鱼。她听到江大赖说这话时，眼睛里就透漏出一股子厌恶，十分反感的样子。
    发现魏紫在打量她时，江鱼连忙低下了头，倒不是害羞，只是显得有一点点心虚。
    就像是做了坏事被父母抓到一样。
    “公子，你可别听江大赖跟你吹，鱼儿长得虽然漂亮，但是比起以前被买走的那些丫头就差的远了。就那些丫头还没卖到五两，他这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刘婆婆生怕魏紫被他蒙骗了给多了钱，连忙出言提醒。她本也是一片好心，江大赖却不愿意了，吹胡子瞪眼的扬起拳头来。
    “刘大娘，你这不能这样拆我台啊！都是一个村子里边住着，你说这话可是丧良心了啊！以前的是以前的，现在还在村子里的姑娘，谁能有我们家小鱼儿漂亮？”
    刘婆婆却不怕他，狠狠地剜了江大赖一眼，撸起袖子撇着嘴说。
    “你可别忘了，刚才还是我向小公子推荐你们家小鱼儿的。你光说我不地道，你自己要了那么多钱，剩下的怎么让小公子去买别的孩子？自己吃独食，也不怕让人掉牙！”
    魏紫看着几乎跟在村头时变了一个人的刘婆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心地善良，关爱孤儿的老太太呀？反而看起来十分泼辣。
    江大赖偷眼瞥见魏紫一脸惊讶，连忙拍了拍江鱼的脑袋，让她过去凑着魏紫。自己却搓着手，露出满口的黄牙，嘻嘻笑着。
    “小公子，你别信这老太婆，她平时最是爱多管闲事，是个出了名的晕人。偏偏脾气又差，让人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我们村子里边的小姑娘真的不算贵了，五两银子对您来说不过就是一顿饭，可就是我们家卖了闺女一辈子的钱，要的也不过分吧！”
    魏紫看着脸上厌恶藏也藏不住的江鱼，抬起头来眼神锐利的盯着江大赖。
    “卖女儿的钱，你能忍心花吗？”
    江大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到底也不是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的，只能低着头。
    “我生下她，把她养到那么大，对她怎么样都是应该的！她总得给老子点回报，再说了，我也没挣多少，养她这么大不要钱啊？”
    江鱼把脸撇到一边，看也不看她爹爹，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厌恶，却并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可见他这么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公子你也别跟他废话了，他们这么大岁数的，都卖过孩子。我算是外嫁过来的，得亏我没生闺女，不然也迟早得气死。您别着急了，就看看这鱼儿你要不要吧？要是不要，咱们就另去下家，尽管让他把孩子卖个高价吧！”
    刘婆婆撇撇嘴，略微伸了伸手，但是魏紫身上穿的衣裳让她始终狠不下心去抓，也只得尴尬的从自己衣裳上擦了擦。
    江大赖一听急了，要是孙二娘还来也就罢了，要是不来，他闺女这不就是耽误了？况且他那话也是在唬魏紫，孙二娘怎么可能真的给他五两银子？最多给个三两也就打发他了。
    他都知道的事情，魏紫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倒不是真在乎这五两银子，要是五两银子能够拯救一个小姑娘还是值得的，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就是个冤大头，江大赖说什么就信什么。
    见她脸上分不出任何情绪，江鱼犹豫了犹豫，抬头看着魏紫，小心翼翼的说。
    “哥哥，求您把我带走吧！我爹这阵子真的有想要把我卖到勾栏的想法，我不知道勾栏是什么，但从他和我娘的语气中听得出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求您带我走吧，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以后肯定听您的话。”
    魏紫还没说什么，江大赖脸上反而就挂不住了，他一把扯住江鱼的脖子，把她摔倒了地上，恶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爹我还没说什么，你反而嫌弃老子？这天底下竟然有你这么不孝顺的东西！您看别人家的闺女哪个敢这么说她爹？要不是怕把你身上的皮子打坏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魏紫连忙过去把江鱼扶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麻木，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找不到，看得魏紫一阵阵的揪心，十分可怜她。
    说真的，刚才刘婆婆说那些话，她还不是十分相信，现在却觉得刘婆婆说的还是过于保守了。这不是丧心病狂，简直就是把自己亲生的孩子当成一个畜生对待了。
    放弃江鱼？魏紫实在是不忍心。
    可是直接给江大赖那么多钱？魏紫又不甘心。不是为了钱，而是不能让坏人没有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