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赖看魏紫一脸犹豫的样子,以为他是嫌贵,连忙陪着笑把江鱼又往她身上一推。
“您要是觉得不值…”他咬了咬牙,自己手指头搓着想了半天才发了狠“就给我四两八钱银子好了,这丫头长得漂亮,又勤快乖巧,您总得给我点好处,不枉我养她这么多年。”
魏紫心中一片悲凉,这简直是把自己的亲生闺女当一个物件儿,半分感情也没有。
也不知道当年自己父母忍心丢弃自己的时候,是不是跟他现在一样。
看着麻木不仁的江鱼,魏紫从袖子里边掏出五两银子就扔给了江大赖。
“得了,你也别跟我斤斤计较这么多,给你五两银子,以后你也别找江鱼了。”
江大赖大喜过望,忙不迭的接过银子咬了一口,哪里还顾得上魏紫说什么?
直到出了门,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鱼才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魏紫一眼。
“哥哥,您真不应该给他那么多钱的。”
魏紫一阵诧异,好奇的盯着江鱼,难不成这小姑娘对她爹有怨恨,不想让他得到银子?
“小公子,你也别误会了鱼儿这丫头,江大赖是个烂赌鬼。能忍住现在才把鱼儿卖了,也是为了卖个好价钱。现在你给了他五两银子,说不定他就又要去赌钱了。”
刘婆婆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爱怜的摩挲了一下江鱼的脑袋,才抬着头跟魏紫说。
“要说我们村子里的小姑娘们都是够惨的,有爹娘的不被爹娘当个好人,没爹娘的又偏偏连饭也吃不起,村子穷啊!要是跟人家隔壁村里那个条件,何必卖女为生?”
“都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踏踏实实干活,隔壁村的也没比他们多条胳膊多条腿,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人家不用卖孩子,就过得不错?他们卖了孩子得了钱,都还像是个破落户?”
魏紫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一愣之下连忙看了她一眼。却见小姑娘眼睛里边亮晶晶的,全是鄙夷的色彩。
见她看着自己,江鱼立刻低下了头。
虽然被一句话堵住了,刘婆婆倒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着江鱼的眼色越发柔和。
“还是鱼儿想的明白,要是你是个男孩子,说不定江家村还真的能够不一样了呢?”
“婆婆,您快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吧?她现在在家里么?”
魏紫不愿意让刘婆婆跟江鱼再攀谈下去,连忙打断了她们两个的话。
“这会子还早,说不定她去山上捡些山货,还没有回来呢!不过别人家里边儿可能还在睡觉,我们还是去她那里等等吧!”
刘婆婆的话又刷新了魏紫的见识,古代人不应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吗?现在时间也算不得太早了,就算是不干活儿,也不应该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起床呀!
见她惊讶的合不拢嘴,江鱼撩了撩眼皮子,无精打采的开口说道。
“整个江家村都是这样子的,不到吃中饭的时间,他们是不会起来的,刚才你去我家的时候,我娘都还在睡觉。整个村子里的地都荒废了,也就几家子不一样的还能够种种地。”
“那他们都吃什么呀?”
魏紫简直叹为观止,不是都说古人勤奋吗?像这样子,整个村子都懒成这样的,不说见到了,这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想到这个,魏紫连忙低下头问着江鱼。
“那他们家里的小姑娘也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
江鱼低下头仔细掰着指头想了想,每掰一个她就摇了摇头,最后她只得放下了手。
“我爹早晨刚从赌场里回来,才起的这么早。不算上我,整个村子里边也只有小草姐姐勤快些。她天不亮就得上山捡一些山货回来,要是起的晚了,就会有上山的村民抢先捡了去,那小草姐姐就要饿肚子了。”
“而且就算是这样,还有些泼皮不要脸的去直接抢一个小姑娘的吃食,饥一顿饱一顿的。小草能保住他们家的房子也是不容易了,真真是一个可怜的丫头。”
刘婆婆也是一边摇着头,一边可怜江草。
不用她们再说什么,江草的处境究竟怎么样,魏紫已经亲眼看到了。
在她们的正前方,一个衣着褴褛的小姑娘趴在地上拼命护住自己怀里的篮子,而另一个衣裳稍微好点的女人披头散发的使劲拉扯她怀里的篮子,一边抢一边辱骂着那女孩。
“你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臭丫头,老老实实放开这个篮子,不然别怪老娘打你了。”
刘婆婆看到这一幕立马冲了上去,她本来年纪大,却看起来还是十分有力的样子,一把将那个女人扯开了,伸开胳膊护住女孩。
“江老二家的,你怎么又来抢小草的吃食?她一个小孩子,你们两口子也不说帮衬着点,偏偏光来抢她的,你们也不嫌害臊!”
“呸!”
那女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的指着刘婆婆背后的江草。
“刘大娘,我跟她之间的事儿您别管!她偷了我们陷阱里的死山鸡,说什么也得还给我!这年头谁家也不是好过的,本来她拿点果子什么的,谁也不管她。这可倒好!她蹬着鼻子上脸,竟然连鸡都敢拿!”
刘婆婆也摸不准事情的经过,连忙回过头去看着江草,指望她给个解释。
“我没有。”
江草只是使劲的抱着怀里的篮子,摇了摇头。她向来就不爱说话,被冤枉了也只是辩解一句,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您听见了吧?这臭丫头分明就是心虚,得了,看在刘大娘的面子上,我也就不骂你了,把那只鸡还给我,你就回家去吧。”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冲江草伸出了手,指望她能够把鸡交出来。
魏紫沉眸盯着江草,她身影枯瘦,不光是身上,就算是脸上都是一点儿肉也没有,简直像是一个行走的骷髅。可一双眼睛就大的吓人,深深的镶嵌在脸上,死死盯住那个女人。
她的眼神让那女人唬了一跳,接着就是闪过刘婆婆,狠狠地冲着江草踹了一脚,直接就把她踹翻在地,可就是这样,她依然紧紧的抱住那个篮子,一点都没有松手。
“你这个臭丫头,这么看着我,想要吓死老娘呀!别磨磨蹭蹭的!赶快把那篮子交出来,不然我还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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