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不能相恋（二）

    小雪救兔妖时，兔妖送了她一个头花。头花很美，像是妖域最常见的樱恋花。涉世未深的小雪从来不知道兔妖有一种法术，就是将自己的尾毛幻化为追踪的法器，这种法器无法准确定位但能给施法者提供大概的方向。在莫清带着小雪追查黑风寨的异动时，黑风寨也派出了一位副寨主黑山跟踪而来。
    有一次，小雪指着头上的头花对莫清说，人间游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的花，最美的还是樱恋花。莫清告诉小雪还有一种花比樱恋花更美，叫殊兰。他们四处探访了半年以后，莫清带着小雪来到了一个山谷，看到了漫山的殊兰。樱恋花是粉色，殊兰是粉紫色。莫清轻轻取下别在小雪头上的头花，摘了一朵殊兰插到她的发间。那一刻，小雪觉得殊兰是世界上最美的花。
    正在她沉醉于从未见过的美景时，莫清取下了她的捆妖圈。他告诉她黑风寨的情况他已经有眉目了，要回青山派向师门禀报。附近的深山中就有只狐妖，放了小雪后希望她能尽快回妖域，不要再轻易出门。本来一直在希望赶快回家的小雪听到这番话却五味杂陈，并没有预期的高兴，反倒有种失落。待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黑风寨众人就将他们包围起来。
    莫清看到追兵，给小雪贴上一个飞行符，一人迎上对战。小雪措不及防被莫清推出，飞行符带着她迅速飞离现场。待小雪从远处再赶回山谷时，看到的是黑风寨众人的尸首与毫无生气的莫清。小雪抱着莫清，终于第一次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也明白了原来她已经爱上了这个话唠小道士。
    白狐内丹对人类是极品灵丹，对刚死去的人而言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小雪吐出内丹，用口渡到他的嘴里。内丹开始修复他的伤口，他身上的伤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莫清醒来时，看到的是躺在怀里的一只白狐。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重伤不可能恢复如初，便猜出是小雪救了自己。妖怪没有了内丹并不会马上死去，而是在一段时间内急速衰弱变老直至死去。变回原形的小雪再也无法说人言，莫清不懂妖法，不知道怎么将体内的内丹引出还给小雪，因此决定带着小雪回青山派找师傅求救。
    莫清一路催动法力向青山派飞去，三天三夜后莫清终于回到青山派。此时的小雪已经变成了一只老年的狐狸模样，莫清将小雪藏到法宝葫芦里就去找他师傅青山道长了。青山道长是青山派第四十七代掌门，青山派的每一位掌门都被称为青山道长。
    莫清不敢跟青山道长说出实情，先是汇报了对黑风寨近期异动的推断，再引出路途中误食妖怪内丹，希望请师傅将内丹引出。却没想青山道长在不动声色的听完莫清的陈述后，直接一掌对着莫清拍去，莫清再次重伤倒地。
    他腰间的葫芦也被青山道长抢去，被强力破坏，小雪从葫芦中掉了出来。原来莫清靠近时，青山道长就发现了他体内的白狐内丹。从青山道长嘴里他们知道了，狐妖的内丹与其他妖怪内丹不同。如果是被杀取丹，丹则化为丹水无法成型。而如果是狐妖自愿吐出内丹，则内丹会成圆形在服用者丹田旋转。在莫清讲到杀死妖怪取丹时无意中触摸了一下腰间的葫芦，青山道长就猜出小雪藏身在里面。
    青山道长叫人将莫清和小雪抓到戒律堂，接受审问。会审时，堂上坐着青山道长与莫清的众多师叔伯，还有师兄师弟。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青山道长逼出了莫清体内的白狐内丹。青山道长告诉莫清毁掉内丹，杀掉小雪，只会受到严惩。否则他将被废掉功力，逐出师门。
    莫清拿到内丹后，用禁法支撑起防护罩阻止了师叔伯们的法术，将内丹还给了小雪。莫清本想再用禁法将小雪传送走，却被忍无可忍的青山道长阻止，打破了防护罩，强行阻断了施法。莫清被法术反噬，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倒下。
    莫清本已身死，被白狐内丹强行救回，三万里强行催动法力奔波，内丹又被强行逼出，屡次使用禁术，再到被禁术反噬……莫清身体早已是油井灯枯，哪怕哭泣的小雪再想用内丹救他，他也无法吸收。青山道长看到倒下的莫清只是问出一句为什么，其他人却是继续冷漠的看着濒死的莫清、悲痛的小雪与恐慌的青山。
    莫清只说了一句，她是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我想她活着。青山道长在听到这句话后似乎被抽空了精神，开始呆愣。莫清在说完这句话后，也便咽下最后一口气。
    小雪抱着莫清，开始妖型狂化，最后的记忆只有疯狂向她袭来的道士们与傻愣住的青山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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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堂
    小雪的身影开始在虚化与实体中反复转换，站在旁边的复来紧紧地锁着眉头。一刻钟后，小雪的身影逐渐稳定下来，越来越趋向实体。复来长舒了一口气。
    “小雪，恭喜你第一次就通过了考试。”复来含笑的说道
    “校长……”从自己情绪中出来的小雪似乎还有些迷茫。
    “这次考试是你回到过去的最后一次考验，你已经通过了考验，我相信你就算回去也能弥补自己的遗憾。”
    “校长，我会的。”小雪眼眶含泪地看着复来。这次回去她希望莫清能活着。
    “回到过去有三个原则是你绝对不能触犯的。第一：坚决不能透露‘怨灵成长学院’的任何信息。如触犯，清除本体。第二：坚决不能做出超出所在三千界世界规则范围的事。如触犯，清除本体。第三：坚决不能向过去的人透露未来的事。如触犯，清除本体。你可以做到吗？”
    “校长，知道！”小雪大声的回答。
    “最后，好好重新走自己的路，珍惜这次机会，不要再做怨灵了。”复来语重心长的说道。
    “校长，谢谢你。”小雪终于忍不住大哭地抱住复来。“校长，我会想你和同学们的，还有神将哥哥和猴子哥哥，我还可以再回来吗？”
    “再成为怨灵学校就不会收你了。”复来摸了摸小雪的头，半真半假的说道。小雪听到这些话把头更埋了一些，开始放声大哭。
    “好了，昨天不是已经跟大家告别了吗？不是很有信心自己今天一定可以离开的吗？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复来说完这句话，手轻轻一拂，小雪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突然一股白光笼罩住小雪，还在抽泣的她并没有任何感觉。一闪后，白光和小雪一起消失了。
    “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复来看着空空的地上，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