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河

    对于篮球，何青平并不会感到陌生，至少他知道最好的篮球联盟叫做nba，也知道有个很出名的篮球运动员叫姚明――这些都是在新闻里面播放过的东西。但也就仅此而已，再多的，对他而言就属于另外一个专业的范畴了。
    事实上，何青平自己是很喜欢运动的。不过运动这个词的含义，对于从小在农村成长起来的小孩儿来说，只是一个很广泛的游戏的代指。比如在小河里游泳，或者在操场上追闹嬉戏，或者被村里的高老头教着打拳。像篮球、足球、网球这些需要运动器材和专业场地来进行的游戏，对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
    他们村小的学校里，唯一的运动场地是两张乒乓球台，由红砖砌底座，木板搭在上面组成。升初中之后，到镇中心读书，才第一次看到了比较像样的篮球场。不过何青平看着一群人在场上争抢，一言不合就开口辱骂，然后相互推打的场景，实在不明白这个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在他偶然一次参与其中，莫名其妙成为被羞辱的主角之后，就更是对篮球提不起半分兴趣了。
    所以，头一回进二中，就遇到一个不良青年对自己说喜欢打篮球的时候，何青平实在是连一句应酬的话都欠奉。他只是冷眼回了对方一眼，眼神里面的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你脑袋没有毛病吧。没想到那厮不以为意的继续唠叨，非要说何青平的身材匀称，小腿有爆发力，手长手指也长，一看就是个天生的篮球手。那架势，那口才，跟观音庙外面摆摊的算命先生也差不离了。可惜何青平身上没有带钱，要不然可以考虑打赏他一些。被逼无奈之下，何青平只是简单说了“不喜欢”。
    对方的眼神立即变了，看何青平的眼光好像是一个老色狼在美女一样，有些色眯眯的。何青平心下一阵恶寒：不是吧，这种极品都遇得到。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喜欢篮球的男孩子，嘿嘿，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教你吧，哈哈哈。”
    何青平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轻声嘀咕一句：神经病。便不再理会，兀自走了。
    “想走，哈哈哈，你不要太天真了。今天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大魔王江河，就别想着可以全身而退。”何青平没有理会对方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就当自己遇到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了。
    不过没走几步，何青平感觉自己的后脑方向袭来一阵劲风。他也没有回头，只是稍微把脑袋侧开。他刚躲开，一个篮球瞬间旋转着从他的脑袋旁边飞过。篮球打在远处的树干上，然后弹落到草坪里面，转了几下，不动了。
    何青平回头狠狠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见江河睁着一双大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说道：“咦，奇怪，怎么手滑了？”
    何青平盯着他不放，一股怒气在心头酝酿。
    江河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何青平，然后大大咧咧地说道：“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好好笑是不是？哈哈，不过讲真，你刚才那个躲闪的动作很酷耶。看得出来你非常敏锐，反应能力也是一流的，要是在篮球场上的话，会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对手呢。恩，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当我的徒弟吧，就这样说定了。”
    何青平看着眼前这个一副不良青年样子的唠叨狂，心里面叹了口气。怎么自己始终提不起怒气呢，难道说自己也有做不良青年的潜质？
    何青平正想着，忽地发现一个拳头直冲冲地对着自己的鼻子挥过来。他下意识地往左下方蹲下去，躲开了这个拳头。紧接着，他又瞥见下方又有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往自己这边踢过来。何青平依旧没有动怒，只是吸了口气，一面用双手抓住对方出拳的右手，同时出左脚挡了下对方踢出来的右脚，整个身体向右扭转一圈，顺势把对方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江河被摔在草坪上，全身抖动一下，然后装死不动了。
    过了几秒钟，他见对方并没有上当，才揉着腿慢慢站起来。
    “真痛啊，全身好像散架了一样。不过讲真，你连打架都这么厉害，不去打篮球真的可惜了。你知道打篮球最有趣的是什么吗，不是进球，是打架，哈哈没想到吧。我很看好你哦，虽然想要超过我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成为高手的话，以你的资质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喂，别走嘛。”江河继续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讲真，你刚才把我甩出去的那招真的是帅耶。当然，这里面也有是我在参与的原因，毕竟被摔的人也很帅的话，会对整套动作加分不少。喂，这招有没有什么名字啊。不是吧，名字都没取一个，恩……就叫做转身回旋霸王摔，你觉得怎么样？不好么？恩，好像是有一点太霸气外露了。那就叫燕子过江，哇，这个名字好听，就这样定下了。”何青平没说话。
    “喂，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都是朋友了，别这么小气嘛。”何青平没说话。
    “喂你看，那边有个人穿得衣服好土气啊，哈哈，笑死人了。咦，怎么觉得她跟你有点像呢，不会是你母亲吧？”
    何青平正想开口，却慢了一步，被母亲先抢了话：“小青，不是叫你回去拿篮子么，怎么又空手回来了”
    何青平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江河一副我得逞了的样子，装作很彬彬有礼地跟母亲打招呼。
    “阿姨好！”
    “阿姨看起来好年轻的样子啊，像个大姐姐一样。”
    “恩，阿姨穿的衣服很好看嘛，复古风，正是现在流行的款式。”
    果然是不良青年，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的。看着母亲忘乎所以的笑着，何青平也不好拆穿。
    何青平撒了个小谎，称他回去的时候唐胖子刚好出门走了，只好下次再去拿篮子。
    说谎的时候，名字叫做江河的青年抛过来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刚好被母亲捕捉到。何青平一阵头大，很想大声的问一句：我跟你很熟啊？还好母亲不是很在意，大概是以为这是小青在县城里面的同学或者朋友。同时她也有点担心，小青这个朋友看起来是一副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的样子呢。恩，回去之后要提醒小青谨慎交友，不要被影响了学业。
    “阿姨再见！”
    “记得有空常来县城玩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