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中和毛头小子（上）

    从二中大门进门，正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迎宾办公楼，建得精美而大气。一楼作为迎宾之用，二三楼部分办公。楼下有个篮球场，何青平还在这里帮一群小孩儿取下篮球来着。公路遇楼右转，右边是何青平上次来过的教师宿舍，左边是迎宾的小广场。迎宾广场旁边，整洁的花圃里面修剪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几个绿色的大字。花圃后面种了一排梧桐树，看起来绿意亲亲又不失威严。
    公路前方一个迂回的左转，绕过迎宾楼和迎宾广场之后，视线所及，是开阔的湖面。湖原本是个几个小池塘，后来仿北大未名湖而造，重新挖通扩建，勉强才有了大湖的气象。这个湖占地面积有整个二中的三分之一，名为学海。湖边布满了荷叶，春天大白莲花怒放的时候，白里透红，又点缀在千般摇曳的傲然绿色中，如入仙境。
    一行人走走停停，也吵吵闹闹，何青平也身在其中。前面有人带头走，一边走一边做介绍。
    “湖心岛上，建了个两层的小阁楼，取名叫文星阁。寓意文曲星下凡，建阁观景。原本用于观光的，后来成了文曲星展览室。阁内一楼展示当年考上重点本科的学子名单，每年更换，相信将来你们当中也会有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上面。文星阁二楼，之前有前任校长题词：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后来那任校长的公子与自己父亲打了个赌，考了个文科状元，回校就把这句话做了删改，每句话分别删除了三个字，成为：书山有路，学海无涯。这之后回校赠语成为了学校的一项传统，每年学校的文理科状元都会回校写上一句或者一段话，装裱之后放置墙上，成为状元墙。状元墙上面的话逐年增加，不会取下来，现在已经有十二句金句。”
    “每到夏季夜晚的时候，站在阁楼上观景，繁星璀璨，倒映在湖面，可谓真正的天上群星下凡，蔚为大观。一位在校老师在《国家地理》上发表了一张相片，并且获奖之后，文星阁便成了全国闻名的观景点。”
    “岛上还建了个巨大的雕塑，一会儿就可以看得到。雕塑名为腾飞，高度跟文星阁二楼齐平。内容是无数本翻开的书分别向左右上方搭建开，形成一个振翅高飞的大雁形状，含义不言而喻。”
    “雕塑旁边，有个石砌的黑板墙，给学生自由表达意见之用。最开始倒是有人写某某到此一游，或者某某某我爱你之类的留言。前者太俗，被大家取笑；后者涉及早恋，是学校不允许的，查出来之后会给于批评教育；之后就少有人在上面留言了。”
    “倒是近几年，有好事之徒在此发布了一个文星阁榜，列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榜单，有排名个人家境优劣的财富榜；有排名补习生补习次数的抗战榜；还包括了各种学科科目的榜单和体育竞技的榜单等等。这其中最出名的两项为才子榜和红袖榜。才子榜不论成绩，不看师生，搜集了学校最具才气的前十人，公布上榜原因和评语；红袖榜则是网罗了学校才貌俱佳的二十名美女，也是师生皆有。文星阁的榜单上的人一年一换，具体榜单内容每年也各有增减，为广大学子所追捧。校方曾经安排保卫科插手此事，多方侦察，对放榜之人找不到丝毫线索。而且这榜单也的确没有违反校规之处，校方只发了两次警告，便遭到全校师生的一致吐槽反对，后来便灰溜溜地把警告撤销，不了了之了。”
    “湖心岛的三个水面浮桥，分别通往大门附近的教师宿舍群，中部的学生宿舍群和对面的教学楼。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之间有办公楼和实验楼；学生宿舍和教学楼之间有食堂和六艺楼；教学楼再往西走是图书馆、体育馆和体育场。基本上，整个二中的建筑都是沿湖而建。建筑和学海之间有草木作为间隔，湖边有青石板铺成的栈道，围着整个学海铺了一周，供师生漫步游览。”
    杨斌一边悠悠地踩在青石板上，一边熟练地讲述校园建筑和名人风采。偶尔伸手做出毫不经意的伸展和指点，引来身后的美目连连。
    虽然是夏末，但由于是雨过天晴的日子，走在湖边并不会太热。今天他特意打扮了下，穿了新买的卡其色平底鞋，一身淡蓝色的休闲小西装，鼻梁上戴了一副没有镜片的大镜框，整个人显得儒雅而不失大气。如果文星阁有着装榜的话，相信自己这身打扮应该是能够上榜无疑的。
    杨斌身后跟着一群刚进校园的学弟学妹，他们对校园还不是很熟悉，作为学长的杨斌便义无反顾来做这个引路人的角色。陪着学弟学妹漫步在湖边，看看风景，也是一件挺享受的事情。
    唯一不爽的是，时不时地会有一些听起来就很白痴的问题被提出来，需要杨斌解答。杨斌注意到，这些问题大多数都是由一名穿着冒牌运动鞋，衣着过时老旧，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小子提出来的。
    “这湖里面有没有龙虾啊？”那小子问。
    “没有龙虾，倒是有很多鱼，特别是一些观赏的红鲤鱼，偶尔运气好的时候才会看到，很漂亮的。”杨斌微笑着回答。
    “下雨的时候会不会涨水，把教室淹没了？”那小子问。
    “当然不会，为了这个学海，二中建了很完善的排水系统。”回答这个问题让杨斌觉得自己是个陪领导视察的工程师。
    “湖面的桥要是踩坏了怎么办？”那小子问
    “呵呵。”杨斌心头有些怒气了：你小子是存心找茬的吧！
    “可以下去游泳吗？”那小子问。
    “没看见旁边立着牌子呢：禁止下湖游泳！”这次回答的人不再是杨斌，而是身后的一名高个子学妹，“真是的，何青平你有完没完？”看来他们自己班上的人都已经受不了这种提问了，想到此处，杨斌心头怒气渐消。
    那毛头小子似乎有些不服气，但是大概也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一个人小声嘀咕一阵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杨斌拿出自信的微笑回头扫视一眼，表面上是用微笑和眼神平息那名身材高挑的女生的情绪，其实重点是关注她旁边那个扎着马尾的学妹。这个小巧的学妹实在太耀眼了，虽然她只是穿着普通的花格子连衣群，杨斌还是一眼就从这五十几名新生中发现了她。看来这位不仅仅是班花，估计是仅凭外貌就可以进入红袖榜前十的存在。
    杨斌默默地在自己的目标名单上增添一个名字，心头感叹：运气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