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约会（上）

    虽然二中有文星阁发布的各种榜单排名，有演讲，心理讲座和其他体育文化活动，但那些都只是作为丰富学生精神文化生活的存在。真正能让二中成为国家级重点高中的，还是它的教学水平，说得更通俗直白一些，就是二中教出来的学生会考试。
    通常进入高中之后，学生们会明显感觉到学习任务的加重。每个科目各种课后作业和测试题应接不暇，这是从一进校开始就针对学生使用题海战术。除了每个科目的单独测试之外，还有针对学生综合水平的考试。基本上是每天有测试，每月一小考，半年一大考。大家考着考着就麻木了，这样在将来面对高考那个最大的考场的时候，才不会太紧张。
    月考是在放假之前考的，也就是他们小组赛完了之后的第二天。由于这是进校第一个月的考试，大家都很看重，也很紧张，以至于何青平在小组赛最后一场的精彩表现迅速就被大家忘在脑后了。
    考完试放假，国庆长假回来成绩也就出来了。
    第一个月的月考下来，何青平很敏锐地保持在班上优秀而又不出头的位置，排名全班第八。如果这个排名是高考的排名的话，按照二中以往的经验，何青平这个成绩应该是在二本与重本之间。他有些洋洋自得，果然，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看起来考上大学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对家里好歹也有个交代了。
    他的其他科目都还过得去，就只有唐胖子教的语文，竟然还差两分才上及格线。这让何青平对唐胖子生出很大的不满情绪：好歹大家相识一场，都不知道给我多打两分。班花童秋燕排在第三名，再一次让众人惊艳了一把。关一梅排在第六，名次比何青平还要高。何青平暗自决定，下次再向上冲一小步，一定把关一梅比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何青平明显感觉到关一梅对自己的态度变了。最开始进校的时候，关一梅对自己又训又管的，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也有一份热情在里面。何青平心思通透，也能够感觉得出来，只不过自己也是小孩儿心思，为了面子考虑，往往跟对方对着来。中间一段时间，因为篮球赛的原因――当然也有何青平想靠近童秋燕的原因――两人不再冲突，关系更熟稔了些。正当何青平都以为两人可以算是哥们了，想要从她身上套取童秋燕的有效信息的时候，这种关系突然变了。关一梅的热情不复存在了，是从放假的前几天开始的。当时何青平还不觉得，是长假回校之后才突然发现的。回来这两天，无论在班上还是在食堂，或是在校园里，双方碰面的时候，关一梅都是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表情。好几次，都让何青平刚刚举起手打招呼，又讪讪地把手收回来。
    如果说关一梅的态度变化还算是有前科的，那樊姐姐的无视就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由于何青平亲近这个班主任，所以他第一个月的月考，化学这课是以满分的成绩来报答对方。本以为会得到樊姐姐的大力表扬的，结果对方毫不在意。樊梨花先是在课堂上着重表扬了几个考得好的学生，最后似乎才记得还有个满分的人，才顺带说了一句下次加油，让何青平好生郁闷。
    不过，对于何青平来说，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只要童秋燕对他没有生疏，那就没关系。
    这不，刚才在课堂上，坐在前面的童秋燕还给自己递纸条来着。虽然她动作隐秘，逃过了老师的视线，不过作为全班男生随时关注的焦点，那个小纸团还是吸引了班上一半的学生的目光――这些目光中，当然也有何青平自己的。班上的学生开始了传纸团接力，前面街道纸团的学生，只要是背着老师的当头，就迅速地传给后面一个学生。那个被举班瞩目的小纸团，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地往后面传。女生拿到的时候，看了一眼收信人的名字，青涩地一笑，继续传。男生拿到的时候，看到收信人不是自己，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据为自有，继续传。小纸团传到半中腰的时候，已经吸引了班上男男女女绝大部分人的目光。中间一个小胖妹接到纸团，便不想再传了。他趁着数学老师背身在黑板上写题目的空挡，站了起来，一把把纸团丢给了坐在后面的何青平。其动作之敏捷，力道之精准，一看就是老手，估计以前没少做过这种事情。何青平看到纸团上用秀气的小楷写着自己的名字，明显地愣了一下。
    小纸团不动了，班上的学生以各种神色不一的目光打量着何青平。
    纸团上，童秋燕说中午在体育馆有校篮球队的招新选拔，她跟关一梅要去看，让何青平一起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约会？何青平心头咚咚直跳。
    “这道题有点难，看有哪位同学想上来解一下。”数学老师写好了题目，开始准备抓壮丁了。一般这个时候愿意上台的人都寥寥无几，他已经准备喊自己的得意弟子王眼镜儿上来了。王眼镜儿也很配合地端坐着，一脸期待地望着黑板。老师先在班上大致扫了一眼，做个样子，不过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有隐隐汇聚之势，焦点正是何青平。数学老师暗自点了点头，这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说话的时候口无遮拦，比起王眼镜儿是笨了一点，不过也算认真勤奋，看起来都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可了。
    “何青平，你上来吧！”
    “……”
    何青平心头想着自己被童秋燕约会的事情，完全无心解题，解了一半便卡住了。还好慈眉善目的数学老师没有为难他，反而在旁边慢慢诱导。
    “你看这个公式是不是很熟悉呢？就是我们上一节课讲的公式啊。”
    “接下来怎么做呢，再用一次嘛！”
    “哎，对了，不要着急，慢慢来。”
    “……”
    最后，这道题完全是老师在解，何青平只是作为一个抄书的，把老师的解答抄在黑板上而已。解完之后，老师还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说笨一点没有关系，要懂得笨鸟先飞，勤奋刻苦，总会有功成名就的一天。然后他借题发挥，号召大家要跟何青平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