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萧丞相

沈淑昭脸一红，颇不好意思，起身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这时，美人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太后被众宫女扶着走出玉帘，见她们二人相见后，满意点头，“你来得倒早。央儿，这是你二表妹，沈淑昭。今次也算正式见过了。”
    随后她朝九凤朝阳座步去，“都坐下罢，别站着了。今晨定省的时辰有些久，哀家故无机会带你们姐妹去宫内赏景，你可有四处看看？”
    沈淑昭心里一跳，连忙直视太后，揣摩起此话深意，“回太后，宫中奇花异草多，臣女赏花时目不暇接，一路走走停停，待回过神时已至午膳时分，只叹长乐宫景色当真不负盛名。”
    “那是自然，长乐宫花池可乃六宫之最，”太后道，神色带了几分怀念，“先帝同哀家一样十分喜爱稀贵花木，很多你们能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后宫独有。”
    沈淑昭见她表面没有一丝异样，稍微安下心来。身后有人却忽然开口：“母后，儿臣尚且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怎么？”太后遗憾道，“哀家有近二载未曾好好看你，难得回来不同母后共用午膳吗？”
    卫央霜眸流露一抹触动，为难道：“可皇弟有大事同儿臣商量，更何况……”
    说罢，她眼神微微移至沈淑昭身上，“儿臣尚有一些余事需要处理。”
    沈淑昭听到以后，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端起案几上的青玉茶盏，她抿了一口，装作内心平静的样子。
    前世，她和大多人一般从来都是借别人之手去做见不得人之事，但是眼前的这一位，可是个会亲自提着长剑上阵做见不得人之事的人……这已经打破了沈淑昭对一位皇室公主的所有印象。
    还是远离保命要紧。
    这是她现在对长公主的唯一念头。
    景物模糊的身后，她余光觉察那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陡然寒意阵阵，待听见珠帘掀声起，人已去，这才缓了一口气。
    之后太后再怎样与她闲聊，她都只有一句搭一句，心绪飘忽，不知道游至何方。
    不久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宦官走了进来，“启禀太后，沈大小姐与三小姐到了。”
    永远明艳动人的长姐带着三妹出现在门外，即便她穿得十分朴素，也丝毫不逊色于屋内任何一女子，甚至远超于她们之上。
    “庄昭拜见太后。”
    “孝昭拜见太后。”
    两人双双下跪，同样的行礼，长姐身段就做得更有韵味一些，沈淑昭看在眼里，不得不感慨气质这东西当真是与生俱来。
    也难怪皇后倒下了后，长姐很快就上位中宫，以才貌气度而言实在是压倒性制人，若长姐早出生几年，也许天子身旁的皇后就不会是萧氏了。
    午膳过后，太后仍然和长姐聊得较多，在一旁干坐着的其他人彻底沦为衬托，但沈淑昭心中知道，现在论选皇妃，的确是长姐更可靠些。
    她平淡端起茶盏，饮茶时目光不经意间斜扫身旁同样沉默无言的三妹，她看到了那被手指攥紧的袖口、轻微颤抖的身子及面上的毫无表情。
    沈淑昭轻轻放下了茶盏，嗯……怎的喝出了一股酸味？
    太后聊得差不多了，最后道：“时候也不早了，哀家就不久留你们，宫中过几日还有许多事，你们就回去准备罢。”
    三人一齐起身行礼，太后在她们欲告退之时突然点名，“淑昭，你留下。”
    此话一出，其余二人皆为之一愣，她们从未将沈淑昭视作威胁，而太后今日却单独留下了她，这是从未预料的。
    沈淑昭则面带浅浅笑靥，似理所当然道：“是，太后。”
    三妹身子发颤得更明显，长姐虽心里疑惑，但仍很快带着三妹退了下去。
    待屋中无人以后，太后才开口：“你可知哀家为何留你？”
    和昨夜同样的问话，但那时可以说不知，今日就不能这样说了，若一枚棋子不能证明它有观望大局的能力，那它就不配有机会上棋盘。
    “太后许是想和淑昭谈论朝外反声一事。”
    太后把手搭在凤座扶手上，颇有兴趣反问：“你怎知？”
    沈淑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因为她看到了——前世自己第一次赢得太后信任时，太后也是以同样神态，同样语气，予她机会说下去。
    她遂盈盈福身，轻启绛唇道：“昨夜臣女三人入宫，虽未出宫，然以今日所来拜访者来看，恐已六宫皆知。有人传太后要替皇上纳妃，必定会有人反对纳妃，所以太后此时应是为了反对之声而烦恼。”
    太后轻轻一笑，“果然是这三人中唯一论至朝政之人，你比她们都更早注意到了朝臣对宫廷的利害，哀家甚欣慰。”
    接着她瞥向女御长，女御长立即会意呈来满满奏折，太后伸出细长手指在其间挑选，同时不动声色道：“你且看这些，可全是今晨高德忠在万岁殿那边抄下来的奏折。哀家从未放话，朝廷却已然有了这么多反对，真是每走一步皆在万众目下。”
    沈淑昭见那些写得满满的折子，这正在她预料之中，因为萧陈两家下手速度一向极快。
    “太后身为天子嫡母，为皇上选一个温柔娴淑佳人本就天经地义。依小女子拙见，若太后仔细斟酌尚在朝廷保持中立之人，他们中必有与那些反对者非一道的人，若能对此重视，也许皇上看到的奏折就不会全是一面倒的反对之声了。”
    太后嗯了一声，将其中一折子轻轻放回里头，“哀家今早就派人去了那些大臣府上，是哀家疏忽，有的人手脚比哀家想得要快。”
    “不是太后疏忽，是他们太咄咄逼人，太过害怕才先下手为强。”沈淑昭墨瞳中透出丝丝凉意，“太后乃皇上的嫡养母，情分早就浓于亲骨肉，难道太后会做出对皇上不利之事？不过是接侄女入宫陪伴，便能引起一片反对，从中定有人在此作梗，为了破坏太后与皇上的养育之情，望太后能如实对皇上诉说，以明察。”
    看着沈淑昭，太后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哀家确实糊涂了，本就是召侄女入宫陪伴的事，外臣也太小题大做。”
    “太后英明。”
    沈淑昭明白，其实太后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只是她需要有人也为她做出同样判断，才能让她安心走出下一步。
    这时高德忠火急火燎出现在了内室，沈淑昭回过身去，只见他出现在门槛上，气喘吁吁道：“太后，门外——萧丞相、陈太尉和梁王执意求见！”
    太后面色一沉，挥手让人把那些奏折都收了下去。
    接着她朝着沈淑昭道：“你退下吧，听候哀家传召。”
    沈淑昭深知不宜久留，于是马上告退，还没走出正殿，她就远远看到在殿外久久等候的那三人，皆五十出头，头戴通天冠，冠高九寸，身着朝服，面不改色地盯着从里面出来的她。
    她低下头，匆忙从他们面前经过。
    萧丞相等人冷眼看着沈淑昭有别于一般宫女又非妃嫔妆扮的衣饰，顿时板脸，气氛变得凝重。
    “请诸位随奴婢过去。”高德忠出现在正殿门口，毕恭毕敬对三个朝廷巨头道，同时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萧丞相不再去多看一眼走远的那黄毛丫头，他把长袖一甩，冷冷大踏步步入正殿。
    沈淑昭很快回至清莲阁，今日所发之事太多，神秘的长公主、终博太后信任及与萧皇后亲父措不及防的交会，无论哪一件都值得她称奇。
    刚走近荷池，一阵欢声笑语就传至她耳边，其间还夹杂着女子的愉快交谈。
    凭着前世对后宫里的人音容相貌的模糊回忆，沈淑昭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于是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河池附近最近的亭子走去！
    果然……
    沈淑昭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切，脸都要黑掉了。
    令嫔！
    面前的亭子内，只见一个梳着百合鬓的妙龄女子，身着山丹散花鱼尾曲裾，外罩昙花雨丝锦披帛，正在同长姐三妹愉悦谈些甚么，当她眸光盈满笑意之时，头上的云鬓花颜金步摇亦随之轻盈摆动，熠熠生耀。
    惠庄讶异道：“令嫔娘娘怎还留在长乐宫？”
    其余人皆震愕！
    因为那令嫔——是皇后的人！
    沈淑昭冷眼旁观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的姐妹俩人，再看看令嫔，她什么也没多言，掉头转身就走。
    “二小姐——”绿蓉唤道，此时沈淑昭已离她们有七八步距离，“大小姐与令嫔就在那里，不过去吗？”
    沈淑昭不禁心底纳闷，这岂非让她羊入虎口？
    随之，绿蓉的大声引来对面亭中人的侧目。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