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反击

    眼看两个黑社会成员就要动手砸店，铁蛋拎着木棍冲了出来，眼睛通红，气势凶狠，手腕粗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两人挥去。
    两青年骇了一跳，齐齐退到店外，站到了大街中央，来往的行人都驻足好奇地看了过来。
    待两青年缓过神来，发现袭击他们的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顿觉丢了大脸，拎着哨棒就要去教训他一顿。
    这时候，二毛、三毛、四个妮都拎着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其中尤以二妮的菜刀最为威武。
    姜妍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忙喊道，“铁蛋、二毛、三毛、大妮、二妮、三妮、四妮，你们快回来，别冲动啊。”
    然而孩子们已经和两个青年混战成了一团，根本就不听她的。
    姜妍不由心急如焚，那两黑社会的哨棒那么粗，小孩子的身体挨上一下可不得筋断骨折，看到隔壁锦绣坊出来围观的顾掌柜时，连忙道：“顾掌柜，麻烦您去叫一下衙役，再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有危险，找警察。
    顾掌柜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小姜掌柜莫急，你且看看，你那些小兄弟可丝毫不落下风。况且这衙役来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听顾掌柜的意思，莫非这两黑社会还和衙门有一腿，姜妍顿生一种无力感。
    大街上围观的群众时不时发出一声喝彩。
    先前太着急了，姜妍都没看战局，这会儿定睛一看，小伙伴们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原本她最担心的四个妮，居然是最猛的生力军。
    姜妍这才想起，四个妮从小走江湖卖艺，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行动间也是有章法的。
    也正是因为四姐妹的凶悍，亲爹后娘才没敢打把她们卖了的主意，而是甩包袱一样直接丢掉，省得赖上自己。
    大妮和二妮一组，三妮四妮和铁蛋一组，分组对付两个黑社会青年，其中尤以二妮手中的菜刀最有威慑力，黑社会青年根本不敢靠近她，这就是所谓的功夫再好也怕菜刀。
    而二毛、三毛纯粹是打酱油的，在外围绕着圈，冷不丁袭击一下。
    打吧打吧，姜妍在心里祈祷起来，赶紧把那两黑社会打晕吧，打晕他们就绑起来送到衙门去，大不了赔一点医药费。
    不过姜妍有点高估了小伙伴们的战斗力，他们毕竟是小孩子，体力和耐力上还是比不上成年男子，时间一长，就力有不支。
    忽然间，才九岁的四妮被一棒扫到了外围，姜妍喉咙一紧，赶紧跑过去瞧四妮的情况，声音发颤地问：“四妮姐，你怎么样了？”
    四妮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捡回木棍，“我没事，我要去打死他们。”
    姜妍赶紧抱着四妮的胳膊，不让她上前，并向四周喊道：“有哪位好汉前来相助，小小姜愿以十两纹银重谢。”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显然对那十两纹银十分心动，然而一个个面面相觑，竟无一人上前。
    那虎头帮可不是好惹的。
    就在姜妍新生绝望之际，一条大汉分开人群，把背上的包袱扔到地上，道：“我来。”
    姜妍连忙表示感谢，然后让几个孩子退出战局。
    大汉身高接近了一米九，给了两个黑社会青年很大的压力。
    黑社会青年：“虎头帮办事，哪个敢插手。”
    大汉冷笑一声：“我管你是虎头帮还是狗头帮，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几个娃娃，真是好脸皮。”
    黑社会青年见谈不拢，拎着哨棒就冲上来了。
    大汉拒绝几个孩子提供的武器，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不出十秒，两个黑社会青年就被揍趴下了，其中一个直接被大汉坐在了屁股底下。
    另一个青年骂骂咧咧地就要爬起来，二妮拎着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二毛三毛找出店里的麻绳，把两个黑社会青年反绑了起来。
    姜妍信守承诺，当即给了大汉两锭五两的雪花银。
    大汉拱手道：“谢了，有缘再见。”然后从地上捡起包袱，灰都不拍就施施然离去。
    和电视里拍的一样，警察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姗姗来迟，古代的衙役同样如此。
    清河坊市隶属钱塘县，这会儿来的就是三名钱塘县的衙役，其中一个看衣服还是个捕头。
    两个黑社会青年看见衙役彷佛看见了亲人一般，叫屈道：“顾捕头，这姜氏店家公然抗税，还打伤我等，实在是罪大恶极。”
    顾捕头看了眼提着棍棒菜刀鼻青脸肿的几个小孩，其中四个妮打架打得帽子脱落，显而易见是女孩儿，疑惑道：“就是他们打伤你们的？”
    两青年：“没错，就是他们，还有一个过路的大汉。”
    顾捕头问几个小孩：“人可是你们打伤的。”
    姜妍一看这问法不对劲，连忙道：“大人，明明是他们拿东西不给钱，还要砸了我的店，我们兄妹几个是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
    两青年：“顾捕头，您别听这小娃乱讲，分明是他们拒交朝廷的税银。”
    姜妍：“你才胡说，什么朝廷的税银，朝廷的税银轮得到你们来征吗？”
    顾捕头朝四周望了望，问：“能主事的人呢？怎就几个娃娃。”
    旁边一掌柜凑上去给顾捕头解惑，“这家店没有大人，东家和掌柜就是那最小的娃娃。”
    顾捕头朝身后两个衙役道：“都给我带回去。”
    姜妍急了：“我们又没犯法，为什么要带走我们。”
    顾捕头没搭理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两个黑社会青年在衙役的帮助下解掉了麻绳，不怀好意地看着一群小孩，伸出手指抵了抵铁蛋的后背：“官爷让我们走呢，没听到吗？”
    铁蛋握着小拳头，愤愤地瞪着青年。
    两个衙役则呵斥着铁蛋他们扔掉棍棒菜刀，用手里的刀鞘像赶羊一样赶着他们往前走。
    姜妍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荷包，灵活地越过一个衙役，跑到顾捕头身边，把荷包伸到他胸前，道：“顾捕头，我们店才开业，人都走了没人看店，不若先放我们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再到衙门去。”
    顾捕头没收荷包，只道：“一切到了衙门再说。”
    姜妍心中一沉，行贿都没有用，难道他们还想来把大的。
    也对，自己小小年纪就拥有价值八百多两的店铺，就如同一个三岁小孩捧着金元宝招摇过市，不被惦记才是有鬼了。
    姜妍正紧张思考对策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头一看，竟是秋官，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希望，有了些微的依靠感。
    秋官今天是特地去看看新买的店铺被姜妍折腾成什么样了，没想到半路上就见了这一幕，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姜妍指着两个黑社会青年，“他们来店里抢钱，和我们打了一架，顾捕头就把我们都带走了。”
    衙役粗暴地把刀鞘往秋官的方向挥，“官差办案，闲人远离。”
    秋官身后跟着的人也拉着秋官的袖子，劝阻道：“您出来可不能给班主惹乱子。”
    秋官甩掉身后的人，小跑到顾捕头身边，问道：“雷捕头，今儿怎么抓些个娃娃。”
    顾捕头瞥了他一眼，“程老板不在茶楼好好唱戏，怎地关心起衙门的公务了。”
    秋官赔笑道：“不过是看几个娃娃可怜，替他们问上两句罢了。说起来我与县尊的大公子也相熟，不若看我的面子上……”
    顾捕头嘲讽道：“大公子都去京城的国子监读书了，程老板的枕头风怕是吹不了那么远吧。”
    听着顾捕头的话，两个衙役和黑社会青年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秋官的脸上阵红阵白，却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让顾捕头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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