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黑社会

    清河坊市，姜氏生活馆。
    姜妍提着炭笔，在店铺里的各个格子架用阿拉伯数字标上商品的价格。
    二妮端着栽着小松树的盆景过来，问姜妍：“这个放哪？”
    “放靠近门口的最下方的格子柜里，”姜妍指挥着二妮放好盆景，在格子柜下方然后标上“30”。
    二妮瞪大了眼睛，看着数字道：“你疯啦，一颗杂草也敢卖到三十文。”
    由于姜妍持之以恒的教育，小伙伴们都已经认得了1到100的阿拉伯数字，所以她标的价格小伙伴们完全能看懂。
    姜妍白了二妮一眼，没好气道：“什么叫杂草啊，你看这颗小松树多么有风骨，这假山多么嶙峋，还有这八角亭子铁蛋雕得多辛苦。”
    孙木匠做货架的木头剩下不少边角料，姜妍就废物利用，让铁蛋做点小玩意了。怎么说铁蛋也是当过大半年木匠学徒的人，基本功还是有的。
    废了半天功夫把商品归置好，姜妍满意地巡视着自己的地盘。
    古代的商品可不像现代那样，可以任你看任你摸，这时候的店铺大多都有高高的柜台，货品就放在柜台后面。
    想看货，只能让伙计拿给你。如果你一副寒酸样，人说不定还不给你看呢。
    远的不提，就说七八十年代的供销社，售货员一个个牛气冲天。
    你让她拿块的确良的布料，人家说不定还怼一句“你买得起么，买不起就别看”。
    所以姜妍这开放性的、现代化的、类似超市货架的店面格局，在古代是开了先河的。
    至于会不会有小偷小摸的人，姜妍表示她毫不介意，因为她卖的都是华而不实成本低廉的装饰品，偷也无用。
    况且这商铺是买的，不用考虑房租水电物业费，赚到的都是纯利润，只要够几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她就满足了。
    如果店面的生意特别赚钱，她反而要担心会不会被针对了。
    没看黄历，没点爆竹，也没邀请宾客，姜氏生活馆就这么低调地开业了，六扇门板全部打开。
    现代化的店面格局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这些个行人在二毛三毛热情的招呼中也进来转了几圈，看个新鲜。
    然而大多数都是只看不买，也就几个图新鲜的年轻人花几文小钱买了诸如七巧板、鸡毛毽、藤编蹴鞠之类的小玩意儿。
    三妮的数学最好，她负责站在门口处的柜台结账，十岁的身高将将比柜台高出一个头。
    店里的全儿童配置让不少客人犯嘀咕，不过这会儿童工盛行，他们也只当掌柜的暂时不在。
    直到姜氏生活馆成交了几笔生意，前后左右的商家，才注意到新邻居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开张了，于是互相通了个气，相约着一起到姜氏生活馆道贺来了。
    姜妍真是受宠若惊，已经习惯了人情淡漠的现代社会的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道贺。
    不过，他们在找谁啊？
    姜妍清了清嗓子，把众掌柜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诸位百忙之中前来道贺，小小姜感激不尽，改日当专程上门向诸位道谢。”
    隔壁锦绣坊的顾掌柜问道：“你这小娃是哪个，你们掌柜呢？”
    姜妍眨了眨眼睛：“我就是店里的掌柜啊，也是这家店的东家。”
    槐树村的几个孩子应和道：“是啊是啊。”
    众掌柜面面相觑，从情理上来说，这不太可能。
    可若这小娃不是店里的东家，为何开业这么重要的日子，店里会没有一个大人？
    姜妍见众人不信，解释道：“我有一个很有钱的伯父，他帮我买了这个铺子，可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他是谁，所以店里就只有我了。”
    看，她多诚实，说的都是真话。
    不过再真的话也架不住别人脑补啊，众掌柜心里立刻生成了这样一幅画面：
    某个男人大婆凶悍岳家强势，大婆生不了儿子，也不让男人纳妾。于是可怜的男人只能偷偷地置了个外宅，好不容易有了儿子。
    然而大婆凶悍，男人不敢认回心爱的儿子，只能假托伯父之名悄悄地给儿子买个店铺，任儿子自己折腾。
    可怜啊，实在太可怜了。
    送走一干同情心大发的掌柜们，姜妍踮脚扒在柜台上，问三妮这一上午店里的收入。
    三妮快速地数了一遍铜板，道：“三十七文。”
    “这么少啊，”姜妍摇头叹息了一下。
    进门看稀奇的多是普通的小市民，没有多少消费力，也不热衷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她的目标客户群是闲得无聊有审美的富贵人家女子，而拓展这些客户源的方法很简单，勾搭上隔壁锦绣坊的顾掌柜。
    然而，她和冰山美人顾玉蕊并不熟，要如何才能搭上这条线呢。
    没等姜妍好好思考，门口进来两个流里流气扛着哨棒的青年，一开口的语气就很冲，说：“你们掌柜的呢？”
    姜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就是啊，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
    “你特么耍老子呢，”其中一个高个的青年的哨棒砰地一下砸在柜台上，三妮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缩在相对安全的墙角，手却悄悄握住了立在墙角的木棍。
    姜妍发憷地看了一眼那胳膊粗的哨棒，强作镇定道：“我没说谎啊，这个铺子就是我伯父买给我的，你去问问其他店的掌柜，他们都知道。”
    另一个矮个青年开口道：“既然你这小娃说自己是东家，那就把虎头帮这个月的规费交了吧，一共十两，童叟无欺。”
    尼玛，碰上敲诈勒索的黑社会了。
    姜妍恳切道：“我们店才开业，还没挣到钱，不如等下个月我们挣钱了再给。”先拖住这两社会败类再说。
    高个青年的哨棒再次往柜台上一砸，“叫个能做主的来，不然大爷我现在就把这给砸了。”
    姜妍那叫一个气啊，店里的一切都是她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若是被砸了，得白费她多少天的心血。
    都怪她把开店想得太简单了，还没和佟掌柜的亲戚拉拉关系，还没打点过挂着这一片儿的势力，就匆匆忙忙地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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