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篯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依然做了那个梦，那个梦里有他的母亲，虽然每个月只能见上三两面，可有总比没有强，还有那个父亲，最近一年来头一次来看他，接着就一直住在外公家，和他一个房间，听说他在外边欠了钱，来这里躲债。
    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母亲月初的时候来过一次，两人大吵了一次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蔡晓康听出来了，父母离婚了，母亲如今又找了一个男人，也不知她鼓鼓的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每每想到这里就会令他困惑不解，这个父亲又没死，母亲为什么会改嫁？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战死的勇士，他的妻子也是要指配给其他村民的，除非是老族长的妻子才会被全族供养。
    篯铿很讨厌梦里的父亲，以至于他改了自己的姓，改成外公的姓，在梦里他叫蔡晓康。
    “晓康，晓康。“
    蔡晓康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今天要去西边巡逻吗？“
    “晓康，说什么胡话呢？我，你爸，起来，问一个事？“
    蔡晓康糊里糊涂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见是那人，不耐烦的说道，“王德林，什么事啊？“
    王德林并没因为蔡晓康的无礼而生气，推了推眼镜，一脸谄媚的说道，“晓康，又做噩梦啦？昨天听你一直翻身，我还没给你盖了好几次被子呢。“
    蔡晓康精神了一些，说道，“我如今才在噩梦里，说吧，什么事？我希望今天这个梦快点结束，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巡逻呢。“
    “好的，好的，巡逻，嘿嘿，那个，你有没有钱？“
    蔡晓康摇头说道，“我哪有钱。“
    王德林皱着眉头说道，“你每天都出去捡东西，钱呢？钱哪去了？“
    蔡晓康说道，“都在外公那啊。“
    王德林起身就走，边走边说，“我儿子的钱，凭什么让那老不死的收着，他连银行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不是浪费么？“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蔡晓康可知道王德林疯起来吓人的狠，要不是他喜欢梦里的外公，他都想像杀野猪那样，在他的脖颈上狠狠地捅上一刀，那样梦里的世界就清净了。
    蔡晓康连忙说道，“你回来，妈妈给的钱又不多，我俩不仅仅要吃饭，外公还要给庙上送钱，哪还有钱给你。“
    王德林咬牙切齿的说道，“和尚，老道，黑社会，他妈的没一个好东西，呸，还有女人，钱，钱，都骗钱。“
    蔡晓康下了床，趿拉着鞋往外走，越过王德林，说道，“你等着，我给你拿点钱。“
    要不是蔡晓康被王德林闹的睡不好觉，他才不会给他钱呢，“爸爸“，呵呵，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听外公说，他不往家里拿钱，累的母亲都没时间过来看自己。
    要不是因为这个梦太真实了，蔡晓康早把他杀了。
    蔡晓康越过各色捆绑整齐的废纸堆，边走边说，“在屋子里待着，不准偷看。“
    他来到一个角落，一边回头看，一边搬开旧杂志堆，接着扣开一块砖，摸索着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打开之后，一个大塑料口袋躺在里面塞满了整个空间。
    口袋里有钱，还有其它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蔡晓康抽出一张，歪头想了想，又抽出一张，接着把口袋重新放了回去，一切恢复原样，长吁一口气，晃晃悠悠的回到屋子。
    蔡晓康把两张钱递了过去，“给你，省着点花，这些钱，我要捡两天三垃圾呢。“
    王德林把钱接了过来，看了看，说道，“就两百？这还省着点花？两百块钱能干什么？“
    蔡晓康见王德林一直往外屋瞄，把钱一把抢了回来，说道，“我就这两百块钱，偷偷攒的，爱要不要。“
    王德林不再看外屋，搓着手，笑着说，“要，两百块钱也是钱，拿来，我省着花。“
    蔡晓康迟疑了一会，把钱重新递了过去，说道，“找个工作，别一直待在这儿啊，我可不想总做噩梦。“
    王德林连连点头说是，接着一溜烟的走了。
    这一天到了晚上上床也没有再见到王德林，蔡晓康有些累了，上午去给庙里打扫卫生，下午把西边的垃圾收了收，唉，这比进山打猎还累。
    “篯铿，醒醒，该回去睡觉了。“
    篯铿揉了揉眼睛，睁眼看到陆仲正看着自己，笑着说道，“爸爸，你真好。“
    陆仲笑呵呵的说道，“又发什么痴呢？“
    陆仲接着用下巴怒了怒，说道，“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回去睡，外边太凉，别惹上病。“
    篯铿把头从陆仲的腿弯上拿开，说道，“爸爸，我睡了多久？“
    陆仲说道，“你刚睡着我就把你叫醒了，外边凉，吃饱回去睡，养足精神，明天跟我去西边巡查。“
    篯铿站起身，伸个懒腰，说道，“怎么才一会？我感觉睡了一天，一个好长的梦啊。“
    陆仲说道，“还天天做同一个梦啊？“
    篯铿的确有些饿了，抓起一个兔子腿啃了起来，嘴里嗡嗡的说道，“是啊，有一天我强撑着倒要看看这个梦会做多久，我看到了第二天升起的太阳，可惜没等到第二天的月亮，等我醒来，嘿嘿，你猜怎么着？“
    陆仲嘿嘿的笑了一声，“不会也是只睡了一会吧？“
    篯铿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我只在床边靠了一会，大哥可以作证，他那碗药还没凉透我就醒了。“
    陆仲点点头，没有在意，轻声的说道，“是他降灵礼失败时候的事吧。“
    欢迎的晚宴散了，有的人回去睡觉，有的人还要去巡逻，篯铿跟在兄弟们的身后慢慢的走着，没有参与他们的嬉闹。
    平静的几日，往西南方向巡查了很远一无所获，陆仲有些丧气。
    他联合祝融部对抗鬼族，并且自己的岳父更是带着火神剑来了，结果人影都没见到，这太让人沮丧了，他不甘心，可不能再往前走了，算算日子，现在往回赶，应该在大巫定的日子前能够赶回去。
    篯铿站在村子西南方的山丘上眺望远方，口中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还不回来，明日就举行降灵礼了。“
    话刚说完，远方山脚处出现一个人影，篯铿知道，这是回来了，他马上挥着手呼喊着，人越走越近，已经认出来那是离，是火族村狩猎队成员，也是自己大哥最好的朋友。
    篯铿把自己的水囊递向喘着粗气的离，满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离双手扶膝，呼呼的喘气，半响，他才接了过去，灌了一大口，然后摇着头说道，“没见到人，鬼影子都没见到？“
    篯铿愣在那里，最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有可靠消息，有人在那看见鬼王了嘛，怎么？白跑一趟？“
    离叹了口气，说道，“可不就白跑一趟，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往村子里走，边走边说，具离说，两百多人以火族和祝融部为主的各族勇士在五天前往火族村的西南方向进发，向导是前几日见过鬼王的山民，他们悄悄的摸了过去，可惜的是痕迹见到了不少，可从残留物看，鬼族撤了，撤的一干二净。
    篯铿叹息两声，说道，“外公观礼之后就回去，没了火神剑，谁能杀死鬼王？“
    离摇着头说道，“火神剑虽然只能暂时杀死鬼王，可至少能给这片山林带来十几年的和平。唉，算他跑的快。“
    两人到了村口，离要去大巫那儿报告，分开后，篯铿决定去迎接爸爸，虽然知道，再有半日他们就回来了。
    篯铿往回走，眼光扫到路边上有一人伏身在地，衣服不仅脏兮兮的还有很多口子，他站停脚步，低头看了看，问道，“你跪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抬起头，黑漆漆的脸颊有两道白痕，声音颤抖的说道，“主人，你救救我吧，惠连带着人欺负我。“
    篯铿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认出来了，这是兰草，前些天他俘虏的奴隶之一，他皱着眉头，问道，“欺负你？怎么欺负你了？“
    兰草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一下脸，黑漆漆的脸瞬时变的满脸花，哽咽的说道，“他，他带了两个人，脱我的衣服。。。“
    篯铿皱着眉头，心说，“这是我得奴隶，惠连你什么意思。“
    篯铿还没来得及说话，村口方向传来声音，“弟弟，你这个女奴隶不错，让给我怎么样？用我手里最强壮的那个跟你换。“
    附近友好山民部落的人是不能抓来当奴隶的，他们受火族庇护，也是火族抵抗外部势力的桥头堡，而且火族又不是一个完全奴隶制部落，并不会主动出击去掳掠，大部分奴隶不是主动投靠，就是迷路撞了进来，这样每个奴隶都弥足珍贵。
    如果换做他人，篯铿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站在面前的是惠连，每次看到这张笑脸就让人不舒服。
    篯铿还没开口，兰草两下就爬到了他的身后，“不要，主人，不要把我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