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离家出走

    “突破？！这么快？”林若水自己也是个武者，自然明白对于武者而言突破到下一重的境界有多难，但这种难度在陆冲霄的身上似乎是不存在的，他实在已经带给自己太多的意外了。
    陆冲霄微然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很强烈，感觉就好像是凭空被人推了一程一般。本来我达到锻体九重还是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现在却是突破在即，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呢。”
    林若水自然也颇为替他开心，只是也越加好奇了：“你在城主府中究竟经历了些什么？难道是方城主他帮你提升的修为吗？”
    陆冲霄一愣，随后略微思虑了片刻之后却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似乎确实是这样，我开始还没觉得怎样，你这么一说，他倒确实像是故意为之的了。不过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强行帮助别人提升修为对于自身的元气的消耗应该是颇大的，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林若水闻听此言神色瞬间就有些暗淡了，随后更是语气略显冷淡道：“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马上就要成为人家招赘的女婿了，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值得客套的，呵。”
    陆冲霄见她这般模样时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某人那里这么大的酸味，该不会是把醋坛子打翻了吧？”
    “呸！谁要为你吃醋了？你愿意娶谁就娶谁，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我……”林若水越说越觉有些委屈，一边抹着眼角将要流出的泪水一边转身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哎？！你……扑通！”陆冲霄本能地伸出手来抓住了林若水的手腕想要将她留下，无奈自己此时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而林若水心中委屈恼怒走得又急，这一拉竟是直接把陆冲霄从床上给扯到了地上。
    “小姑奶奶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陆冲霄有些故作夸张地在地上呲牙咧嘴叫唤着。
    “我……你……你没事吧？”林若水目露心疼之意地把她给重新扶回了床上，之后却是满面迟疑地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不要再离开。
    好在陆冲霄面露狡黠笑意地及时给了她个台阶：“行啦，老实坐会儿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好不好？这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以后真娶了你我还活不活了？”
    “谁说要嫁给你了……你还是娶你城主家的大小姐吧，哼！”林若水话虽这么说着，脸上的娇羞之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陆冲霄此时才略微正色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别提什么城主大小姐了，今天要不是因为她，哪能惹出这么多的事端来。不过也难说，要没有她，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突破瓶颈的路，福祸相依，实在难说得很。”
    林若水满脸糊涂之意：“到底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好不好？”
    陆冲霄也并未隐瞒，将自己先前在城主府中与方氏父女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大致讲给了林若水听，最后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方城主最后那一剑中的剑意应该就是帮我突破瓶颈的关键，他恐怕也是想借此来还我救她女儿的一个人情吧。这位城主为了女儿虽然霸道了些，却也不失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信义之人，倒是确实挺让人敬佩的。”
    “你……你当时真是这么做的吗？难道你就不怕他一怒杀了你？”林若水闻听陆冲霄居然为了她而与一名练气天境的强者以死相斗时心底满满都是感动，但随之却又立时有些心有余悸了。
    陆冲霄面露温柔笑意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道：“傻丫头，这世上真正视死如归的人能有几个？我当然也怕死。可事已临头，只顾着害怕又能改变什么？总归是要去面对的。我陆冲霄是从他人脚下拼了性命才站直身子的，不想再对任何人弯腰了，更不会在关乎我心爱之人的问题上妥协。我既然选择了跟你在一起，就不会受任何外力的影响去和你分开，这关乎的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和承诺，明白吗？”
    林若水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只不过这次却是出于发自心底的幸福：“你……好傻……我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做了。”
    陆冲霄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那要再碰见类似的事你让我怎么办？真就把你丢下当人家的上门女婿去啊？毕竟像我这样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翩翩少年郎，总归是会让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眼馋不已的。你要再这么满不在乎的，保不齐某天我就被她们给抢去了，嘿嘿。”
    林若水听罢连连白了他几眼：“呸！就没见过脸皮比你还厚的人！人家本来还有些感动的，被你这一闹瞬间就清空了好吗？”
    “挺好啊，你笑起来比哭的时候美多了。”
    “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哭得很丑咯？”
    “呃，我没这么说，”
    “这还差不多……”
    “但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陆冲霄你怎么这么坏啊？打死你！”
    两人又笑闹了一阵之后终于消停了不少，林若水躺在陆冲霄的身侧低声呢喃道：“冲霄……假如有一天我突然必须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陆冲霄的眉梢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离开？你想去哪里？”
    林若水连连摇头道：“没有，只是说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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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冲霄沉默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一般做出这种假设的人最后似乎都真走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提前给我提醒，省得你真走时显得太过突然？”
    林若水面色有些慌乱地将头转向了旁处，口中顾左右而言它地敷衍道：“都说了只是假设了，干嘛这么较真？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在乎我。”
    陆冲霄平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自语道：“这种事怎么回答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关键还是要看事到临头时会怎么做。我本身就不是那么靠谱的人，你却想现在就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绝对靠谱的答案，这种行为本身就不是那么靠谱啊小美女。”
    林若水有些失落地撇了撇嘴：“那你就不能随便编几句瞎话哄哄我啊？干嘛非要说得这么直白，讨厌死了。”
    “哈哈，我偶尔就不能对你诚实那么一两次啊？”
    “所以你原来跟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咯？”
    “天色不早，爱妃，朕要安歇了。”
    “少给我打岔！交待完刚才的问题才准你睡！”
    回答她的只是一连串假到不能再假的悠扬呼噜声……
    林若水也知道陆冲霄此刻确实需要静养，因此象征性地抱怨了几句之后也就没再打扰他，只是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那张映照在月光下的苍白面孔，许久许久。
    当一个人优秀到某种程度时，是不会缺少异性崇拜乃至爱慕的目光的，但只有极少数者能够有幸与之共度一生。
    林若水很希望自己是那个能陪陆冲霄走完后半生的人，但同时她也明白得很，如果自己真想如此的话会遭受多大的阻力。也正因如此，这种矛盾与冲突无时不刻地折磨着她脆弱不堪的心灵，林若水有时甚至会觉得自己其实早已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当中，并且到死都没办法再爬上来。
    情之一字，果然是这世上最难懂的东西。
    而另一方面，受此折磨的显然不止林若水一个人。
    方晗自小便是在众人的追捧与赞叹中长大的，身份、相貌、实力，这一切所带给她的成就感，也成就了她发自于骨子中的骄傲，这种情绪即便不刻意去释放也会不自觉地显露出来。
    方晗就这么一路骄傲地前行着，直到她遇到了一个名为陆冲霄的少年。
    感觉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在被她包在怀里的那一刻，方晗便已经觉得自己找到了下半生的归宿。
    但天似乎从来不遂人愿，一桩本来不应有什么意外的婚姻，竟是就这么在陆冲霄有意无心的反抗下被断送了。
    方晗不甘心，她的骄傲也不容许自己就这么失去她所心仪的男人。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看似幼稚，但却需要极大勇气的方式来追寻自己臆想中的幸福：离家出走。离开养育了自己十几年，也疼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去为了自己的爱情而不计后果地付出一切。
    尚存的一丝理智让方晗有些迟疑，但更多感性的渴望却让她更为坚定地迈出了那一步。而在这之后的步伐，已经不可阻挡了。
    方晗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勇敢、最出格也最为愧疚的一件事了。其间复杂的感情，实在很难简单地用几句话来形容。
    现在她只想早点找到陆冲霄，将自己这些太过压抑的感情通通一股脑地倒给他。至于之后又将面对怎样的答复，方晗期待且畏惧着。
    然而当方晗真的离开了城主府并踏上寻找陆冲霄的旅途时，一个与其巨大的牺牲相比有些微不足道，但又确实极为关键的小障碍出现了：方晗似乎并不知道陆冲霄住在哪里。
    方晗就这么傻傻地站在了斗泰城中的某条街道前，目光有些呆滞地在几条岔路间来回扫视着，不知究竟该往那边走。
    而就在此时，自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响起了一个让方晗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晗儿妹妹？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