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街头杀人

    “宋蓝？”
    方晗循着声音看去时，发现一袭蓝衣的宋蓝正在诸多下人的拥簇下摇摇晃晃地往自己这边走着。人还未至近前，一阵颇为浓重的酒气却是已经飘了过来。
    方晗皱了皱眉头，本不想搭理他。不过碍于其父宋华江与自己父亲还有那么一些交往的份上，也唯有面色冷淡地随意应付了一句：“哦，是宋蓝公子啊，这么晚了你在这做什么？”
    宋蓝酒气喷喷地呵呵傻笑了几声，随后却是并未回答方晗的问题，反倒出言反问道：“那晗儿妹妹这么晚了又要到哪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走夜路就不怕遇见坏人吗？不如趁着你我在此相遇的缘分，随我回宋府吧，也好听你宋蓝哥哥一叙对你的相思之苦啊！”
    宋蓝换做平时也不敢以如此言语来调戏方晗，但今天白天比武招亲时丢了那么大的人自是心中恼怒的很，回去后便找个处烟花之地喝起了闷酒。
    只是身处于那些莺莺燕燕之中的宋蓝并没有动她们的意思，反倒愈加念起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方晗，那模样就差流着哈喇子发花痴了。两下相激又接连灌酒，宋蓝其实早已醉的不成样子，一直等夜半时分才稍稍清醒了几分，这才百无聊赖地领着一众仆人胡乱在街上溜达着散心，却没想到这一出来竟是正好遇见了方晗，这才借着酒劲上前说出了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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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晗身为城主之女一向是骄纵惯了的，怎能容忍别人对自己如此调戏？当即便面色一沉冷声道：“宋公子，想你也是大家族中长起来的少爷，出言怎能如此缺少礼教？你就不怕失了你宋家的体统吗？”
    宋蓝却是毫不知耻地又往前凑了几步，鼻子用力吸了几下，一脸淫笑之意地嗅着方晗身上的香气道：“体统？那是什么玩意儿？跟晗儿妹妹你比起来，那就是个屁！若是妹妹你今晚愿意随你宋蓝哥哥共度良宵，我就算是横死街头也愿意啊！”
    宋蓝说到此时双目已经有些发红了，对于异性的渴求之意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随后更是极为鲁莽地直接扑向了方晗。
    方晗先前经历了感情上的大起大落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现在又被宋蓝以言语调戏早就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此时见他居然还敢有所动作时，这种怒意当即便爆发了出来。
    “连环腿！”
    随着方晗的一声娇喝，月光之下的街头仿佛骤然刮过了一道红色的旋风，少女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就这么先后猛蹬在了宋蓝的前心上。
    “咔嚓……咔嚓嚓……”宋蓝只觉胸前处骤然传来了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随之剧痛由此于片刻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一声几乎撕破了夜幕的惨叫声从宋蓝嘴里发了出来，在此之后，那具被方晗踢飞的身体便再没有了抽搐之外的动作，最后更是彻底躺倒不动了。
    其中一名仆人面色惶恐地颤抖着手探了探宋蓝的鼻息，随后却是连连向后倒退了几步怪叫道：“公……公子死了？！”
    此言一出不止宋家那边乱了，连方晗都有些呆滞不已。自己含恨踢出的连环腿虽然颇具威势，但宋蓝再怎么不济也有着锻体五重的实力，只要他稍稍出手抵挡或是闪躲一下，也万万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啊！
    其实方晗也是糊涂，宋蓝但凡还有些许的理智，又怎么敢仗着他那点实力来调戏她？加之方晗也是被怨怒冲昏了头，腿法一出不仅没有保留，反倒平增了几分威势。即便命中全力抵抗的锻体五重武者也必能重伤之，就更不要说是宋蓝这种毫无防备的醉鬼了。
    “城主女儿把公子给打死了！快回去给老爷报信啊！”众仆人中也不乏有几个修炼过的武者，但论起实力来连宋蓝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去跟方晗拼命了。况且自己等人平日里无非是仗着宋家的钱势为非作歹，真要让他们为了宋家去卖命，估计没几个乐意的。
    所以几乎只过了片刻之后，这些人便七手八脚地抬着宋蓝跑路了，只留下方晗面色有些惶恐地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方晗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了，然而当他方才真的闯下大祸时她才开始认清：所谓的勇敢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所激起的叛逆而已，自己终归还是需要他人庇护的。
    想通这些后，方晗沉默地转过了身，迈步走向了回城主府的方向。初时还只是一步步地慢慢前行着，但越到后来时她便走得越快，到最后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地狂奔起来了。
    黎明时分，第一缕晨曦自东方缓缓露出，照射在了城主府门前。方晗此时就这么面色苍白地立于门前连连喘息着，甚至无心去擦拭自己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吱呀。”府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自其中脚步稳健地走出了一人，赫然是一夜未眠的方关南。
    “父亲……晗儿刚才……杀人了。我好害怕……”方晗此时已经不记得先前跟父亲的争执了，只是下意识地扑到了他的怀中埋头啜泣着。
    方关南面色平静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随之言语颇为简单地安抚道：“晗儿不怕，有为父在。”
    清晨，宋府。
    “你说什么？！”宋华江目眦欲裂地一脚踢翻了眼前跪着的下人，随后更是抬脚狠踩在了他的前心上：“你再说一遍！”
    那名下人强忍痛苦颤抖着禀报道：“少爷他于夜半时分被城主的女儿方晗在十字街头给杀了，现在尸首就停在院中。”
    “这……这怎么可能！方晗她为什么会杀蓝儿？！”宋华江直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的死讯是真的。
    下人不敢有所隐瞒，这才简单地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都讲给了宋华江听。
    宋华江听罢双拳不禁紧握了起来，说出的话更是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方晗啊方晗……好狠的小杂种！纵是我儿言语略有得罪，总归也不至一死啊！你们也是废物，难道就任由你家少爷如此死在你们面前？”
    下人心道是你儿子自己作死去调戏人家锻体七重的强者的，被秒杀了关我们屁事？但这话自然是不敢对宋华江说，尤其是见他似乎有意迁怒于自己等人时，急忙话锋一转道：“老爷您先请息怒啊！小的还有下情回禀！”
    “讲！”宋华江厉声喝喊着，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折磨这些没有保护好自己儿子的废人们了。
    那名下人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后转着眼珠道：“其实在那女人动手前我们便已经出言警示过她了，说我家少爷乃是宋家的独苗，以后更是要继承老爷您一片家业的族中柱石，让她无论如何也要看在老爷您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不要伤及少爷他的性命。”
    宋华江闻言这才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冷哼一声道：“这倒是几句人话。怎么，你们说完这番话后那丫头还是不依不饶的吗？”
    下人见自己的谎话有效果了心中大喜，面上却是愈加悲愤道：“岂止如此啊！那丫头不仅不买您的账，还极为无礼地对您破口大骂！那骂出的话……唉，小的实在不敢讲啊！”
    宋华江用力一拍桌案道：“说！一字不漏地说给我听！胆敢有半点隐瞒，我剥了你的皮！”
    “她说老爷您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这才引得几个不识好歹的小虾米来阿谀奉承罢了，本身并没有什么实力。在斗泰城中还不是要受她父亲的摆布，还说老爷您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罢了。今日杀了宋蓝这狗崽子只不过是略施惩戒而已，若宋华江那老家伙还是不是好歹，定然将他全家的狗子狗孙都尽数屠戮……”
    “够了！岂……岂有此理！她方晗真觉得方关南在这斗泰城中能够一手遮天了吗？！”宋华江近乎疯癫地胡乱砸着自己伸手所能接触的一切，看样子早就丧失了平日里故作的那份高贵与理智了。
    那名下人借着这个机会大骂了待自己等人刻薄不已的宋华江，心中正是暗爽不已，但为了保险起见，却还是决定火上浇油一把，因而一转头冲外面吼道：“你们几个还不快将少爷的遗体给抬过来！”
    片刻之后，宋蓝的尸体被众人抬到了宋华江的面前，死状可怖惨不忍睹。
    “老爷！您一定要为少爷报仇啊！少爷他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呜……”那名下人说着率先嚎咷痛哭了起来，带着旁边其他人也都各自哀嚎着为宋蓝抱起了不平。
    宋华江老来得子才有的宋蓝，对这个独生之子一向是百依百顺万般娇纵，否则也不会花费重金硬生生为其砸出一个武者的身份来了。如今却是亲眼见到了他惨死的模样，老来丧子，白发人反送黑发人，早已痛得心如刀割了。
    此时在众仆人起哄般地哭号挑唆下，宋华江终于下定了决心，面色阴狠地手指着城主府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方关南，你这城主也快当到头了，我定要让你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