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旱魃守卫（一）

    车上，路央旗突然说话：“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稍加思索就明白他指的是那过肩摔，也不避讳：“小孩子想不被欺负，总得掌握点技能。”
    回想小时候被围在角落的日子，恐惧和绝望还会萦绕在心头，庆幸的是我选择了改变和反抗，这才能稍微安稳地活到现在。
    车子在路口拐了一个弯，尔后又平稳地驶在大道上。
    车上陷入一片死寂，我又重新感受到无声带来的尴尬。
    忽然，他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抱歉。”
    “嗯？”
    “因为我，让你当众这么难堪。”
    ……我听错了吗？他在道歉？
    冰山路央旗在向我道歉？！
    原本还怒气滔天的我一听这话，火气忽然消降许多。想起他和那女生的对话，似乎他也是个受害者，我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对待他。
    昨晚道歉的人还是我，现在竟然换了过来，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跟你没关系。”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公允，不随便迁怒。
    路央旗没有再说话，把车子驶入一条小巷，通过后就到了讛语的门前。
    江锦一看就是等候已久，看到我们，在门口兴奋地招手：“快来快来，有好东西呢！”
    我一头雾水，暗忖着是什么样的好东西，能把我也叫上？想到路央旗告诉我的，他去取飞尸的尸骨了，我突然有点期待，难道这个好东西就是飞尸的骨头？
    江锦还是把我们带入虚白，但是这次，虚白的回廊不见了，整个空间白茫茫的一片，我看着底下如云似雾的质感，挣扎了好久才敢把脚踩上去。
    江锦领着我们走了好一阵，直到再也看不到进来的后门，他突然停下面朝我们，神秘兮兮地说：“马上就来了，做好准备！”
    我正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要做准备？突然，他曲起手指在口中吹了个长长的口哨，我的手腕马上一阵剧痛！
    正前方倏忽跳下一个漆黑的长物，焦炭般干腐的脸一瞬闯进视线！那东西有一双浑浊的眼睛，身极长，又脏又烂的布条稀疏挂在身上，浑身散发着恶臭。它跳下来后大步大步向我蹦来，极有将我抓起吞食之意！
    “啊！”我捂着剧痛的手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看那东西还在靠近，手脚并用往后退！
    江锦在后面哈哈大笑，忽然喝令一声：“大壮，回来！”那僵尸一样的东西才停下动作，回头一步一步往江锦处蹦。
    察觉到江锦的捉弄之意，我从地上爬起就想往他那扑，一看到僵尸站在他面前，我又急刹住脚步，气急败坏地瞪他。
    而路央旗看着那东西一声惊疑：“旱魃？”
    江锦兴高采烈地站到僵尸旁边，一掌拍在它的肩上：“没错，我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它进化，现在已经是一只旱魃了。”
    这东西是旱魃？！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我想象中的旱魃不说人模人样，最起码也是威风凛凛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眼前这个愣头愣脑长相恐怖的僵尸联系在一起。
    江锦好似看透了我的心思，笑呵呵道：“别看它现在笨手笨脚，那是因为我贴了符施了法，让它看起来和普通僵尸没什么两样。”
    路央旗问：“不是要取尸骨？”
    江锦摸摸下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后来觉得取骨太浪费了，我就尝试一下收服，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收服一只旱魃……我背后渗出冷汗：“很容易吗？”
    “还行，把它引到阵里，再给它施根镇魂针就差不多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让他在萝卜上扎针一样简单，然而我看路央旗的表情，就知道这事一定艰难无比。
    江锦向旱魃勾了勾手指，后者晃悠悠地绕着他蹦了一圈，他又说了声“停”，它马上在他身边停下。
    江锦满意地笑起来，仿佛在看自己考试满分的儿子。他说：“我把它部分神智封印起来了，打算和它缔约后再解放。你觉得呢？”他问的当然是路央旗。
    路央旗指了指我：“你还是先问她意见。”
    我一脸茫然：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锦摆摆手：“也就放在家里当守卫，哪有什么不同意的？对吧，莫语小姐？”
    ……
    放家里？
    当守卫？
    我仿佛遭到五雷轰顶，“你是说把这东西……这旱魃放我家里？！”
    “对呀~”
    “不可能！”我转身就往出口走，暗骂这人肯定是疯了。没想到江锦一个响指，旱魃咚一声跳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
    “江锦……！”我连连后退，咬牙切齿地回头，恨不得把他当场斩杀，他还是不以为意地笑着，道：“有了它，你和夫人在家实打实安全，经过断头新娘的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夫人考虑一下吧？”
    提到妈妈，我的心有点动摇，可是一看旱魃的样子，我又激烈摇头：“把它放家里，我们不被鬼害死也会被它吓死的！”
    “那我把它放到另一个空间，有危险再出来便是。要是还害怕，嗯……”他突然走到旱魃面前，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它的眉心，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五官扭曲的旱魃渐渐变成强壮青年的模样！
    “这是他生前的样子，刚成旱魃还不能自由掌控改变样貌的能力，变回原样倒是没问题。”
    我震惊地端详瞬间变相的旱魃：相貌憨厚老实，体格健壮，身上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服饰。他现在眉目低垂，一脸温顺，和刚才溃不成形的样貌简直不啻天渊。
    “怎么样，不吓人了吧？我给他取名叫大壮，是不是和现在的样子很贴切？”
    贴切是贴切……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我问他：“这东西这么好控制？不会哪天暴走吗？”
    “所以我要让它和你缔约呀，一旦缔约，它这辈子就只效忠你一人，至死方休。”
    “缔约？”我感觉进来到现在接收到的信息有点多，“怎么缔约？”
    “取你的心血一滴，和它的心肉混合，然后刻上缔约咒。”
    “缔约咒？”
    “一种咒语，因为你们的缔约并非双方自愿，所以需要强行施咒。”
    我紧皱眉头，不是很想进行这个缔约，而且取心血听起来会很痛的样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
    “好吧。”再三权衡之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选择妥协。我忧心忡忡地问：“那缔约的过程不会有危险吧？”
    江锦突然笑起来，直指路央旗：“那就看你相不相信路家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