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零章　混沌

    巫教弟子看向素一的眼神透着敬畏，敬若神明。
    相信鬼神的人自然是敬畏鬼神，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现在也没人会追究素一虐待神龙的事情，这可是能和神龙交流的人，连神龙也信服的神僧。
    在巫教，能和神龙交流的人，都是至高的存在，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历代教主传承下来都会教接班人几句能和神龙叽里呱啦的话，譬如师月华能对神龙叽里呱啦几句，能让神龙听话，于是师月华就是教主，这就是传承。
    大家不知道神龙要干什么，师月华以及几位长老包括巫教弟子都跑出了洞穴观看，扔下了素一等人。
    没有了火折子照明，洞内立刻变得漆黑一片，绝云摸出了手机一摁，手机亮光一起，洞内又折射出辉煌的亮堂堂。
    林子闲干咳一声，对素一问道：“大师，这赖皮蛇干什么去了？”语气稍微客气了一点，没办法，拳头大就是道理。
    素一没有应答，而是走向了之前赖皮蛇想要吞噬的蛋壳，伸手摸了摸，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点头道：“破茧重生，寻找自己的机缘去了。它倒是果断的舍弃了，巫教只怕是再也无法驾驭它了。”
    环顾四周一眼，目光落在四周余悸犹存的蛇群身上，微笑道：“寻找机缘，又留下了机缘，就看谁敢作茧自缚接受这段机缘了。”这话仿佛是对四周的蛇群所说。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玄机，林子闲狐疑问道：“什么意思？”
    “混沌！”素一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摇头微笑不语了，转身向外走去。
    不是他不想明说，而是有些东西不能说明。否则有可能引起某些人的贪心作祟。
    因为赖皮蛇留下的蛋壳就是‘混沌’，乃是一种特殊的原始物质，赖皮蛇之所以能从蛇变成蛟，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吞噬了这个东西的原因，对赖皮蛇来说可谓异常的宝贵，如今赖皮蛇却是因为素一一番话，果断地舍弃了，留给了有缘人。
    这东西说是天材地宝一点都不为过，让有心人知道了。只怕是要抢破头。素一之所以知道也是早年遍寻古籍经典给自己开窍才略知一二，知道事关重大，出家人虽不打诳语，却也不会说明，否则搞不好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惜素一搜罗的那些古籍经典。原本都存放于他坐枯禅的山洞内，结果被林子闲一堆炸药给全部炸没了。
    所以说，有些时候说机缘之类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的，试想林子闲和老克拉克等人明明就坐在一堆古籍经典旁，却无心领受，反而尽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弄死别人或逃出去，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东西也硬是失之交臂。
    几人茫然相视一眼。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林子闲讥讽道：“这秃驴惯会装神弄鬼。”
    话一出口，立马把相关人员给得罪了，眼前的两位秃驴直翻白眼。林子闲瞥了眼。干咳一声，大步向洞外走去。
    几人来到洞外，见到素一合十站立在谷底，峡谷上方有斜斜半照石壁的金色阳光。清荡着谷底的阴森。
    金色阳光下，能看到巫教弟子将手脚不灵便的妇孺绑在后背。一个个徒手向山崖之上爬去，师月华的身形就站在悬崖峭壁之上沐浴着阳光。爬上山崖的人也一个个沐浴在阳光下，犹如获得了重生。
    素一大师身形一动，犹如飞鹤冲天，也不见他怎么借力，就已经轻飘飘落在了崖顶。
    林子闲对绝云和释源招呼一声，让两人一起帮忙。
    他自己先走到谷底的人群中张开双臂抱了两个小孩，便飞足点踏着石壁扶摇直上。
    落在崖顶放下了两个小孩，回头看向奥斯顿尸体的停放位置，发现只身下了一堆衣物，再看看已经升高斜挂在天空的太阳，奥斯顿的尸体显然已经灰飞烟灭了。
    林子闲看看四周，走到师月华身边好奇问道：“师师姐，赖…神龙去哪了？”
    师月华也在不断举目探寻四周，摇头道：“我们出来就不见了，不知去哪了。”
    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什么，认为凭神龙的实力不会出什么事，毕竟世上哪能有那么多能打赢神龙的素一大师。她认为神龙只是有事出去一下，这里是神龙呆了数千年的老窝，哪能不回来。
    回头再次审视了林子闲一眼，同样有点好奇道：“小弟，你怎么穿上僧袍了？扎个马尾穿僧袍看起来怪怪的。”
    “尝个鲜。”林子闲自嘲一句。
    偏偏一旁放下一个背上来的老人的绝云插了句，“你当他想穿，他也是被逼无奈。”
    林子闲恼羞成怒地瞪去，冷笑道：“要你这个叛徒废话？”
    又提叛徒？绝云有些无语，好吧，自己理亏，闭嘴总可以了吧，讪讪扭头向一旁。
    师月华明眸眨了眨，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遍，绝云禅师怎么成了叛徒？看来这背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有素一在附近，师月华不好肆意妄为，忍住了耍刁发泼缠着林子闲问个究竟的冲动。
    谷底所有人上来后，近千名巫教弟子结群返回山寨。师月华再次让王长老在后面陪贵客，自己要带族人回去。
    说老实话，绝云在素一身边只会感到浑身不自在，素一的态度虽然温和，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约束力。
    遂自告奋勇地跟着师月华到了前面结伴开路，对绝云能大老远赶来救援，师月华当然是要客气地再次表示感谢，感谢过后不免问到了素一大师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到这个，绝云也是唏嘘感慨不已，不过这老秃驴一贯无耻，隐瞒了有关血族被囚禁少林自己同流合污炸山洞的事情，他再二也知道事关少林清誉，不好乱说什么。
    他只说林子闲得罪了素一大师，八大派同气连枝，自己受到师门的压力出卖了林子闲的行踪，于是素一大师把林子闲给抓回了少林……
    师月华获知林子闲得知自己有难，竟然敢和素一大师翻脸发飙，嘴唇动了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素一大师的身手之前可是见识过的，足够让人惊为天人，这得要多大的勇气，林子闲甚至说出了如果她有事，要踏平少林给她陪葬的话，师月华听的心都化了，满心的温暖和甜蜜。
    而且林子闲还一路马不停蹄地花了几个小时就从少林赶到了这里，抢车就不说了，竟然连飞机都抢了，只为担心她师月华的安全。
    于是把师教主给感动的不行，感动的眼眶红红的，走上一个山坡之际回头看了眼在队伍后面随行防护的林子闲，银牙刮了刮嘴唇，有这么个关心自己的弟弟，这辈子没白活，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巫神保佑，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没有看错人。
    师月华快步走在最前面，偷偷擦了把欣喜的泪水……
    其实对林子闲这种人来说，太过重情义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有时候很冒险，甚至有可能丢掉自己的性命。但是有付出就有回报，他收获的是人心。
    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大家走到半途却渐渐变成了阴云密布，越往回走，天色越发阴沉，阴黑低沉的压人，还有惊雷不时闪烁。
    山区本就是离老天爷最近的地方，老天爷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天空下起了靡靡细雨，让众人头顶的树叶开始滴滴答答下水珠。
    果然，一群人走到那数百名族人战死的地方后，巫教上下顿时乱了套，一个个哭得一塌糊涂。
    有老人跑去寻找自己的儿子；有妻子跑去寻找自己的丈夫；有孩子跑去寻找自己的父亲……断后的族人当中没有一个活人，大家找到的亲人自然都是尸体。
    上千人在雨水滴答的林中哭得天昏地暗，加上天上不时响起的惊雷助威，听得有些渗人。
    素一大师等人默然，脸色凝重。林子闲回头冷笑道：“大师，这就是你收那三个妖怪为徒想要的结果吗？”
    素一大师有些不忍地蹙眉闭眼，眉宇间闪过一丝悲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放开了护体罡气的护体，雨水开始打湿他的肩头。
    林子闲回头冷哼一声，前面跪地哭泣的一片人群中，只有师月华捂嘴孤零零而立，林子闲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师师姐，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和家人而牺牲，死得其所，不冤枉，也不可悲，节哀顺变。”
    师月华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大声道：“李长老，让大家把族人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抱着自己儿子尸体而老泪纵横的李长老闻言站起，对师月华抱了抱拳领命，转身让大家遵从教主的吩咐。
    众人纷纷抹着眼泪收拾族人的尸体，然而不少人的尸体很不好收敛，因为已经被血族给扯得四分五裂了，那些滑溜溜的肠子被雨水一打，怎么也捡不起来，说不出的惨，尸体的亲人还是不断捡拢。
    有垂垂老矣的老人家甚至要在这雨天脱下衣服给自己儿子裹尸，否则收不起来啊。
    这一幕顿时让强行控制情绪的师月华崩溃了，转头趴在林子闲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林子闲嘴唇绷了绷，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拍了拍她的后背问道：“师师姐，活着的族人当中还有人受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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