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虐心

    池南川赤身走进浴室，洗完澡出来，清醒多了。
    但一清醒，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会浮上心头，让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他不喜欢这样情绪起伏很大的自己。人一旦有了情绪，就会有弱点。而在他这，弱点是不允许存在的。
    他拿起手机，输入密码，一下弹进好几条彩信，是叶舒萌和唐慕言在酒店房间门口被偷拍到的。
    就那么直接撞入了他的双眼，给了他猛地一击。
    昨天他们去开房了？
    “轰隆――”怒意直冲大脑，池南川一张脸全绿了，瞳孔骤然紧缩，放射出怒芒。哪怕尽力压抑着，依然难以掩盖。
    她竟然真敢给他扣定绿帽子！
    当他死了是吗？
    官柔被他身上的煞气所摄，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而且与叶舒萌有关。
    再怎么看，他现在的神情都像一个嫉妒的丈夫。
    她以为他天生冷漠无情，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但现在才知道，他也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有男人该有的反应，吃醋嫉妒，借酒浇愁，他都会有，而且还很极端，只不过不是对她而已。
    爱与不爱的差别真的很残酷。偏偏她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池南川绷着脸，一语不发地穿上西装，然后往外走。
    “南川……”官柔叫不住他，被丢在了房间里。
    苦涩，委屈，愤怒，嫉妒……所有情绪一起在她心头发酵着，她一把打翻了床头的台灯。
    “咣当――”白瓷灯罩碎了一地。
    ……
    叶舒萌今天下班很早，六点多就回到了家，煮了一碗饺子吃，然后窝在房间里写论文。
    今天官柔请假，想必是因为他们昨晚缠绵得太激烈，所以食髓知味，今天要继续。
    停止！别再想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叶舒萌不知向自己强调过多少次。
    但人似乎总喜欢犯贱，越想控制不要那么做，一遍又一遍地自己找虐，想得脑子都快爆炸了。
    有时候想太多，头会很痛，心也会，叶舒萌简直恨不得切掉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她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呢？
    外面传来开门声，她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
    昨晚池南川没回家，今天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不回来，她很生气。他回来，她更生气更暴躁了。本来就没心情看书，这会儿更是一直注意这外面的动静，听着他的脚步声，走来走去，烦死人了。
    “啪――”叶舒萌放下笔，决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买一盒酸奶喝，消消气。
    一打开房门，池南川正坐在客厅里抽烟。
    光侧眼一瞥，也觉得那道身影分外迷人，有一种致命的性感。
    但好看有什么用？也只是一个有一副好皮囊的禽兽罢了。
    眼不见为净，叶舒萌径自往外走。
    “去哪？”低沉的嗓音响起。
    叶舒萌心想关你什么事，鼻子哼了一声，不理他，继续走。
    “我在和你说话！”这次，他的语气更重了，带着质问的味道。
    叶舒萌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跟你没关系。”
    “又去和唐慕言开房？”
    闻言，叶舒萌脚步猛地一顿，皱着眉头瞪向他。只见池南川一脸轻蔑，鼻子一张一翕，一股讽刺的味道。“上瘾了？”
    “又是谁跟你打小报告了？唐俏还是池明曦？”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的日子不过，非要一天到晚盯着她，祸害她。她上辈子跟她们两个有仇什么？
    “你没做，怕别人打小报告？”
    “是啊，我就做了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唐慕言。和自己喜欢的人开房不是很正常吗？”叶舒萌回答得非常理直气壮，在气他这件事情上，她一直都战斗力十足。只要能给他添堵，说谎也无所谓。
    “至于你，你和池明曦还是官柔开房，我不也从来没干涉过？大家各玩各的，不是很好吗？”
    池南川被一句“各玩各的”刺激到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看着那张倔强又讽刺的脸，他第一百次有一把掐死她的冲动。
    他一起身，叶舒萌就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不由自主地运动双腿想逃，但池南川一个大步就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身材是那样高大，将身后的灯光都挡住了，仿佛将她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地狱。
    “给我让开。”叶舒萌捏着拳头。
    “让开！”
    他一动不动。
    她伸手去推他，怒火更是“蹭蹭”往上窜，抓狂地吼道：“王八蛋，你非要把我逼疯才行吗？”
    池南川冷笑，“很高兴你也有这种感觉。”
    他是已经疯了。
    从遇见她叶舒萌的第一天起，他的脑子就从来没有正常过。
    “当着我的面，去和别的男人开房，你真当我死了是不是？”他每一个字眼掷地有声，充斥着寒意。
    “是啊，在我心里，你早就死了。”叶舒萌仰着头，笑得一脸凄冷。
    池南川深受刺激，额头发青，“所以放着好好的池太太不做，你要舔着脸送上去给人当小三？叶舒萌，难道你没有廉耻心的么？”
    “廉耻心是什么？能吃么？”叶舒萌笑。
    反正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她不介意让他更鄙视她，最好恶心到离婚。
    “我不知道什么是廉耻心，我只知道我喜欢慕言，我就想和他在一起。他结不结婚我无所谓，我开心就好，你管得着吗？”
    “你要是心疼你的池明曦，那你去找她啊，抱着她安慰她啊，你们也去开房。你还得感激我呢。”
    “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麻烦你识趣点，别挡道。”
    叶舒萌撞开他往外走。
    池南川早已怒不可遏，她喜欢作践自己，就让她作践个够好了，他何必惹她讨厌，何必自取其辱？
    他任她推开，但当她真的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还是忍无可忍，冲上去一把强行拽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了墙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手，混蛋！”叶舒萌拼命扭动着身体，就像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做着最后的抵抗，已经濒临疯狂的极限。
    “放手……唔……”
    来势汹汹的一吻，落在了叶舒萌唇上，烙铁一般，烫得大脑一片空白。
    激烈地辗转着，他如同要将她的唇都咬破。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羞耻感让叶舒萌险些哭起来。“放开我。”
    她的哭声被他吞噬着。
    “你不是想要男人吗？我不能满足你？还要出去找别人？”
    “你、你混蛋，你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试过才知道。”
    “不要……”叶舒萌尖叫着，“你无耻，放开我。”
    她挣扎得非常激烈，全身都在抗拒他，这让池南川异常恼怒。抵着她的额头，他眼里充斥着怒焰，喘息粗重。“你就这么讨厌我？”
    “是……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一句话足以撕碎池南川的心，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是多么的可悲又可笑。他已经沦落到要强迫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的地步了吗？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有些苍凉沙哑，充满了浓浓的自嘲。“行，叶舒萌，你真的很厉害……”
    他松开她，笑着退开了。
    “嘭――”摔门声响起。
    ……
    第二天清晨，叶舒萌心不在焉地切着橙子。
    脑中反反复复浮现池南川昨晚的笑容，他似乎受伤了，让她联想起受伤的野兽。他的笑声也是那么苍凉。
    像针，微微扎疼着她的心脏，一阵阵窒息。
    明明心疼自己都心疼不过来了，为什么还会心疼他？
    明明在这段感情里，一直以来最饱受折磨的都是她不是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池南川走厨房，从冰箱里拿水。
    叶舒萌一紧张一分神，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
    “咝――”她低叫。下意识转头望向他，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
    他明明看到她受伤了……
    苦笑，她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他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第一时间冲过来关心她，帮她擦药吗？
    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叶舒萌本来没心情理会，但血一直流，不包扎不行了。她只好拿了碘伏和创可贴。
    餐厅和客厅是连着的，池南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们只有几米的距离，她却感觉很遥远。
    由始至终，他都没抬头看她一眼。今天的他很冷很冷，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手指一阵阵刺疼，叶舒萌鼻子酸溜溜的，莫名觉得很委屈。
    可她从来不是那种受了一点小伤就要寻求安慰的人，她一直很坚强的。可现在她像变成了一只软骨动物，变得很敏感，一点刺激就会让她很痛苦。
    贴好创可贴，叶舒萌告诉自己，这样的关系最好。
    她讨厌争执，讨厌互相伤害，讨厌说那些恶毒的话，所以彼此互不理会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也许渐渐的，等她的心情平复下来，对他的感觉就会淡了吧。慢慢的，他也就不能伤害她了。
    可会有那么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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