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定要离婚？

    接下来是长达好几天的冷战，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家里，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以前对于叶舒萌来说，那个家是地狱，现在于她而言却变成了一个冰窖。有时候冷得她不想多待一秒，更有时候……她甚至会忍不住犯贱地想主动找池南川说话。可最后站在他房间门口，她都用尽全力克制住了。
    ……
    片场。
    “真的假的？她看着那么清纯，居然半夜敲导演的门，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她玉女的形象可就毁了。哎，娱乐圈还真没几个干净的。”
    “你千万得保密，传到狗仔耳朵里就糟了。”
    “知道。”
    盼盼和苗苗正在小声八卦。
    一见叶舒萌走过来，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盼盼就哼了一声，走开了。
    苗苗有点尴尬，“你别介意啊，她有点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嗯。”
    那天把话说重了，叶舒萌很自责。盼盼是八卦了点，但很仗义，帮她顶了很多工作，她不该那样对她说话。
    “柔姐这两天心情好像不大好，你去和她聊聊吧，她很喜欢你，什么都愿意跟你说。”
    “好的。”叶舒萌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
    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她了，仿佛她不曾存在过，官柔对着手机，怅然若失。
    “柔姐？”
    “嗯？”她回神，见是叶舒萌，心情又变得很糟糕了。
    一旦开始讨厌一个人，这种情绪就会越来越强烈。现在叶舒萌做的每一件事，甚至于一个笑容，在官柔看来都非常讨厌。但她把所有情绪都隐藏了。
    她眼里似乎暗藏着恨意，看得叶舒萌有点发憷。是她太敏感了吗？
    “怎么了？”官柔温柔地笑道。
    “我现在没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官柔看了眼窗外，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天气预报今天一早已经发布了黄色警报，说会有大暴雨。
    “我这有一份东西要给我亲戚，但快下雨了，他又在郊外……”
    “没关系的，交给我吧，我帮你送。”
    叶舒萌也不怎么愿意待在片场。
    “麻烦你了，你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赶在大雨来前到达。”官柔给了她一份文件和一个地址。
    叶舒萌一看，开车至少一个半小时。
    “你开剧组的车去吧。”官柔给了她钥匙。
    “好。”
    ……
    叶舒萌开得很快，但还是没能逃过暴雨。刚驶入郊区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雨势太大了，还夹着狂风，仿佛随时可能将她的车掀翻。
    叶舒萌越开越忐忑，她很怕暴雨雷电。
    开着开着，车子突然陷进了一个水潭，开不动了，黄黄的泥水从车底漫入，湿透了她的鞋子。
    叶舒萌用力踩油门，但怎么都开不出去。试了几次后，车子车底熄火了。
    周围没有一辆车，到处都是水，她一艘陷入菏泽之中的小船，充满了绝望。
    叶舒萌一咬牙，下车推车，但推不动，反而摔了一跤，摔得一身黄泥水。脸上和头发上都是，还呛进了鼻子里。
    她鼻头一酸，气得想哭。
    池南川欺负她，现在连老天爷都欺负她，难道就不能有一件稍微顺心的事情吗？
    “不许哭。”叶舒萌忙擦了把泪。
    水已经漫上她小腿了，她必须寻求帮助。
    很诡异的，池南川竟然是她想到的第一个人。
    荒郊野外没有信号，叶舒萌试了几次，才成功拨出去，差点喜极而泣。“是我……你，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帮我？”
    ……
    四十分钟后。
    雨刷疯狂地来回摆动。
    叶舒萌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擦着头发。她一身泥水，弄得车上全是脏水。
    “不好意思，洗车的钱我会给。”
    池南川紧盯着前方，侧脸像雕塑一般立体，也像雕塑一般冷冽。
    她是白痴吗？他会和她计较这个？
    他的脸色是冷的，但池南川不得不承认，心底某一处仍有些暗喜。
    因为她陷入困境时，是打电话向他求助，而不是唐慕言。
    叶舒萌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脱险了，她就开始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了。但当时她一片狼狈，脑中只有他。
    明明是在他们关系最僵的时候啊……他肯定又会觉得她矫情了。
    叶舒萌越想越不自在，很努力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很抱歉麻烦你，但其他人没有接我电话，所以……”叶舒萌试图让事情变得合理一点。
    却想不到这话让池南川的心情瞬间跌入了冰点。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一场很重要的会议。遇到这种事，他完全可以派人解决，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立刻抛下工作来了。
    可听听她说什么？其他人没接电话，所以迫不得已才找他，他是她的第几个选择？
    “你还找过谁？唐慕言吗？”
    他才是她的第一人选，而自己只是一个备胎？
    他的声音很危险，听得叶舒萌一抖。气氛好像比刚刚更恐怖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池南川冷笑。“也对，你那么喜欢他，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想到他，你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向我求助吧。”
    这话感觉夹枪带棒的，他这份怒意简直莫名其妙，叶舒萌不知道他究竟介意些什么。难道他不是很讨厌她麻烦他吗？
    “我……我知道你很忙，不想麻烦你。”
    这个借口真够冠冕堂皇。
    池南川一语不发，一脚踩油门，飙得更快了。
    ……
    回到家后，叶舒萌赶紧洗个澡。刚才黏了一身泥，浑身难受。
    “阿嚏――”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忙关了空调。
    明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感冒。
    于是去了厨房，切了几片生姜，准备泡姜茶。
    他刚刚也淋了雨……想到这，叶舒萌犹豫了一下，又再切了几片，泡了两杯姜茶。
    他帮了她，她做点事情回报也很正常吧。和他相处变得很怪异，她做每一件事情都会想很多，要给自己找很多借口。
    “笃笃――”叶舒萌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没人回应。
    她想了想，推门进去。
    池南川坐在大班椅里，正在抽烟，整间房冷森森的。
    他故意不开门？就这么讨厌她吗？
    叶舒萌有点受伤，但还是把姜茶端过去，放到他书桌上。
    “喝一点吧，免得感冒。”
    他不扫一眼，冷着脸，用那种森森的目光望着她，盯得叶舒萌有点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
    她应该立刻走掉的，可两只脚完全不听使唤，钉在了地上，一步也动不了。偷偷咽了口口水。“怎、怎么了？”
    麻烦他是她不对，但他也不至于这生这么大气吧？
    他的眼神都要把她给盯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池南川的声音幽幽冷冷的，还夹杂着一丝讽刺。“既然讨厌我，就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叶舒萌的心被刺痛了一下，再一次被深深伤害了。苦笑。“那我搬走，或者离婚，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满意了吗？”
    听上去似乎很可怜，听上去她似乎是受伤的那一个，可该死的，她装什么委屈？明明是她巴不得想搬走想离婚。
    “你就这么想离婚？”
    明明是明知故问，可池南川仍问得很认真，双眼将她紧紧地，紧紧地锁住。“说，你就这么想离婚？一定要离？”
    答案不是肯定的吗？可为什么卡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叶舒萌低着头，咬着嘴唇，脸逐渐发白。
    不知用了多少力气，她才从身体里挤出一丝勇气。“是……”
    她的声音很低，颤抖着。“我想离婚。这对你我都是一种解脱，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我很辛苦，我想你也是。”
    这段时间，他们就像两只刺猬，拼命刺激对方，可也伤得很重。她不想再彼此折磨下去了，她快要痛死了。
    预料之中的答案，他又自取其辱了，池南川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凄凉。打出生到现在，他就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悲过。
    对池明曦的爱也曾折磨过他，但没有伤得这么深，他也未曾觉得自己这么可怜又可耻。
    早已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而且她也很想摆脱他，他又何必死皮赖脸，像牛皮糖一样缠着她不放？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可以争取，唯独爱情不能，你永远也无法改变一个不爱你的人。
    池南川很想立刻同意，然而终究有一丝不舍羁绊着他，到嘴边的“那就离婚”变成了“我会考虑”。
    他终于松口了吗？他也受不了她了吗？可不到半个月前，他才亲口说想和她重新开始的。
    果然，那不过是他的一时冲动罢了，他心中真正爱的还是池明曦，永远都是。
    叶舒萌感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很强烈的失落。
    低低吸了口气，“好，请你尽快给我答复。”说完，她立刻离开了，因为怕多待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一扇门将两人阻隔，也隐藏了彼此的真实情绪。
    两个受伤的人，各自躲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舔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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