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世界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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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远的东方荒泽，拔地而起的光柱引起了佩伦的注意。磅礴汹涌的神之力量，向雷神的权威发起了第一声的挑战。
    维列斯可以选择退让，但绝对不会让佩伦剥夺作为神祇的权力。他宁可站着死，也绝对不会跪下祈求活路。
    阴冷的幽冥之海，无数还黑暗之中痛苦挣扎的亡灵侍从，似乎也感受到来自他们的神发出了震怒。
    “我找到你了，维列斯。”
    佩伦的嘴角勾勒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他两根手指捻住，再次搭起了一根雷神之箭，在相隔了几万里的天地之间，神的瞳孔穿透了迷雾般的云层和广袤的土地，最后集中在狼狈的维列斯和他的三叉戟身上。
    他的嘴角勾勒出胜利的微笑，与世界巨蛇千百年来的战争，终于要画上了落幕的句号。从此之后，神殿之上只有一位战神存在。
    出于对维列斯的愤怒与憎恶，此时的佩伦已经失去了理智，彻底的沦为了杀戮的主宰。
    “这一箭，我会让你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他松开了握在弦上的用力的手指。
    雷神的万钧之力凝聚在这一点，倾泻而下。
    落雷朝着光柱的方向直冲而下，直接将厚重的积云层层叠叠的炸开，向四周围冲击，变成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天国的光辉透过云层中被戳穿的洞，倾泻而下。
    维列斯握紧了三叉戟，不退一步。他望着纵穿了云层的雷神之箭，不退不闪，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
    嘴里不停的念叨。
    当神拥有了自由的念头，当凡人意识与神明意识合二为一，几千年来印刻在一个民族血脉之中的反抗压迫的意志，让
    他在这一瞬间，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
    “我曾经在辽阔的土地上见过这样一群人。”
    “在无望的天灾面前，不向众神祈祷，而是自己寻求活路。”
    “暴虐的太阳神降下了烈火，焚烧着土地。他们搭起了弓箭，射穿了太阳。”
    “汹涌的海啸淹死了渔民，他们用巨石填平了海洋。”
    “没有人能够压迫他们，主宰命运。”
    “在那一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不愿意做奴隶的人。”
    “愚蠢的佩伦，即便是渺小到让你不会多瞥一眼的蚁虫，站在最高的山峰之上，他也同样是耀眼的星辰。”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不断的有炸雷环绕着他落下，身影直接淹没在白光之中，最后蓄势待发的暴雷还未落下，维列斯就已经感受到雷神压抑的力量。
    手沉重的像是被万钧之力压抑，迎着这种碾压的实力，慢慢的抬起了手。双手紧握的三叉戟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眼前只有刺眼的光芒，巨大的轰鸣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一切渺小的声音。雷霆的光芒在他的四周围游走，只有维列斯的脚下的土地还算完整，环绕着他的土地，被炸雷砸出了圆环的黑色深坑。
    那一根箭越来越近。
    然后维列斯将手中的三叉戟投掷而出。
    又是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原本胜券在握的佩伦也流露出惊讶的情绪，三叉戟拦下了自己蓄力一击的雷神之箭，并且在半空中直接爆发出一阵恒星诞生时的耀眼光芒。
    爆发的光芒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光球，地面上的人类以为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太阳。
    燃烧的恒星经历了片刻便走完了从诞生到衰亡的整个过程，耀眼的光斑慢慢的暗淡了下来。
    佩伦眯起了眼睛，此时的荒泽已经找不到维列斯的影子，在投掷出三叉戟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声东击西，从手中溜走。
    佩伦收起了弓箭，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维列斯准备决一死战，没想到只是做了逃往的懦夫。下一次，我要剥下那层蛇皮。”
    神王站立在佩伦的身后，他指着云层之下，东边无尽的冰冷大海。
    “他没有逃走，只是在做最后的准备而已。”
    “最后的准备？”
    斯文托维特的四张面孔，都无一例外的同时眯起了眼睛。
    他就像在看着一头不可名状的怪物，还有对方所散发出来的鲸吞之势。
    “维列斯，在神殿的供奉中安逸舒适太久，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你原来的真面目。”
    最终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真是邪神。”
    维列斯在投掷出三叉戟之后，迅速的前往冥海。面对汹涌澎拜的海浪，从高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
    刚才投掷的三叉戟拦下了佩伦的蓄势之力，为他的反击争取了先机。
    当身体浸泡在冰冷海水中的那一刻，维列斯身体中那层无形的枷锁被冲破，他感到了形体在迅速的改变，密集的鳞片覆盖了全身，上半身作为人的形态迅速的退化。
    维列斯在慢慢的变成一条扭动着身躯的蛇。
    身体也在不断的膨胀。
    远洋捕鱼的渔船并没有得到神的庇护，他们遭到了最恶劣，最可怕的天灾。这座海洋如同被煮沸的一锅水，不停的翻卷巨浪和旋涡，上一刻还是安静平和的大海，下一刻就变成了汹涌肆虐的凶兽。
    渔船在滔天的巨浪面前，渺小的如同在风暴中挣扎的尘埃。
    遮天蔽日的狂风巨浪，朝着一叶孤舟汹涌袭来。
    在渔船被翻涌的大海卷入深渊之前，他们终于看到了只存在传说之中的巨物！
    一眼几乎望不到尽头，如山脉一样延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庞大身躯上，一颗血红圆润如同残阳的竖瞳正在注视着船上渺小的人类，巨大的身躯摩擦着海底，露出长满巨大密鳞的山脉身躯，似乎在海上升起了一座山脉。
    海面上到处翻涌着百丈还高的巨浪，一座巨大的岛礁离开了海面，慢慢的向天空漂浮，化身巨蛇的维列斯此时抬起了巨大的头颅，张开长满了尖锐獠牙的血盆巨口。
    此时安稳坐在神殿之中的佩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狂热。他以为冥海之神的另外一重化身，只是久远的传说而已。
    没有想到千百万年之后，海上的渔民依旧高呼着海神的名字，为他献上牲畜的祭祀。
    维列斯。
    斯拉夫神话历史上的另外一种化身。
    世界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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