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诸神的勾心斗角

    维列斯消失的第七个春耕日。
    海面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曾经在滔天巨浪之中时隐时现的庞大黑色身影已经失去了踪迹，渔民开始重新出海捕鱼。他们暂时忘记了当初被世界巨蛇支配的恐惧，关于昔日神与神之间的战争也逐渐沦为了口耳相传的故事，而不是长鸣的警钟。
    曾经诸神之间的战争曾经引发了整个尘世的惊恐，生活在众神脚下的斯拉夫人口耳相传着那场末日灾难一般的景观。丰饶充沛的雨水浇灌了荒芜了一整个冬季的干旱土地，人们还没从对佩伦的赞美中回过神，天上便开始降下了异火，焚烧世代耕作的土地。
    丰饶的降雨之后，大地没有等来下一场的秋收。
    尘世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炼狱。
    然后人们看到一条从冥海深处而起的巨蛇，一直将庞大的，扭曲的身躯延展到天际。在与诸神的战斗之中落败，伴随着闪烁的万均雷霆和焚烧的天火，消失在海面之上。
    世世代代生活在泥土里的人类感谢雷神佩伦击溃了巨蛇维列斯，拯救了水深火热的斯拉夫人。他们开始雕刻佩伦的木雕像，放在田野之中祭拜。
    就连基辅的大公也将佩伦当做是崇拜的力量象征进行祭祀。
    虽然焚烧殆尽的天火席卷了整片土地，然而却并未能阻止人对神明更加狂热的崇拜。
    对于生活了几万年不死的斯拉夫众神而言，八个春耕日不过是眨眼的云烟。然而对于广袤平原上的斯拉夫人来讲，却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干旱。
    在诸神之战后，永无休止的干旱笼罩着这片土地。然而神却没有任何的回应。炽热日复一日的炙烤着田野，干涸的泥土开始皲裂，露出像龟背一样的裂纹。
    田野开始荒芜，河泽变成了湿地，长满了丰茂的杂草。
    再后来，连杂草也失去了活力，变成了枯黄的野草，随风打转。连年的干旱已经让这一片土地失去了最后的生机，他们祈祷仁慈的佩伦能够恩赐雨水，然而除了翻滚的阴云和不断的雷电之外，未曾降下一滴雨水。
    佩伦放弃了最后的尝试，诸神从诞生之日起便各司其职。佩伦永远无法取代维列斯的位置，冥海的主宰，大地与牲畜之神。
    连年的灾害让世界失去了维持统治的秩序，战争和掠夺成为了常态。
    此时的大地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佩伦已经束手无措。他是雷神，没有司职大地之神的职能。
    而负责看守世界的维列斯沉入深海之后便不复再现。雷神试图想暂时的替代大地之神的角色，然而却被斯文托维特断然拒绝。
    诸神各司其职是千百万年之间定下的规矩，即便强大如佩伦战神，也要受到秩序的约束。而上一位想挑战神王权力的家伙，现在还沉睡在冥海之中。
    “大地已经经过了第七个颗粒无收的春耕日，再也这样下去，尘世将会荒芜一片。既然维列斯放手不管，至少应该有一位神暂时替代他的职责。”
    对于众神殿不作为的态度，佩伦实在看不下去。在举行神殿会议之时，佩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贝洛伯格和切尔纳伯格依旧是置身事外的态度，月亮之神朱色伯格和戴伯格找了个借口没有参与这场会晤。似乎有意的躲避着这场会面。
    剩下的一众神没有决定性的话语权。
    “神与神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连到普通的凡人，神王。请让我暂时的替代维列斯，直到他重新管理起大地的职责。”
    斯文托维特没有再说话，站在旁边的亚利洛却突然开口。
    “佩伦，就算维列斯失职，也应该由我春之神来暂时替代他的职责，怎么都还轮不到你。你未免多管闲事了点。从上一任的主神罗德和斯瓦洛格建立了统一的秩序开始，众神统治之下的万物就按照各自的规律存在着。”
    他的手缠绕着常春藤，蔷薇和莲花盛开在肩膀。眯着一条缝隙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亚利洛提醒佩伦，不要做出越界的行为。
    “春之神亚利洛。”
    佩伦稍稍偏转了头，他看着挑衅的春之神，神情平淡，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割下来，永远都无法作为生殖之神？”
    亚利洛脸色一变，面对雷神的要挟，他也同样上前一步，对佩伦说道，“怎么了？断了两根手指让你感到非常不爽吗？”
    佩伦抬起失去两根手指的左手，说道，“那你可以试试。”
    “你们够了！”
    斯文托维特打断了争执，他霍然起身，周围的神祇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关于维列斯失职一事，我有自己的安排。不需要你们多嘴。我已经斯玛格尔去负责了。很快将会有消息传来。”
    “倘若维列斯不再负责大地之神的职位，将会由新的神祇来替代。”
    这个决策不偏不倚，佩伦也不再提出异议。
    挑事的亚利洛吃了暗亏，索性闭上了嘴。他一直觊觎维列斯的地位，如果神王不开口，他也没有资格继承。
    光明之神贝洛伯格原本还微笑的望着众神的模样，每一位神祇都在背后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维列斯的败逃让神殿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真空。
    只是当他听到斯玛格尔的名字时，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此时他才留意到那条长着翅膀的狗没有出现在神殿之内。
    贝洛伯格嘲讽的斯文托维特忠实鹰犬，总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吓。
    再回想起当初诸神殿的场景，斯玛格尔对着维列斯阴沉的笑着，贝洛伯格内心深处的疑惑渐渐加深，最终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为众生带来光明的神，此时却感到脊椎发凉。
    将维列斯放逐到深海，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然而众神殿的一切都由神王决定，他没有权力改变什么，神王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让冥海之神身败名裂。
    他喃喃自语的说道，“维列斯，但愿你能逃过一劫。”
    “神王……可没有放过你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