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逐冥海的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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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年包裹在层层叠叠云翳之上的神殿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巨蛇高昂的头颅将厚重的云撕开了一道缺口，鼻孔的吐息冲散了众神殿周围的云雾袅绕，阴冷的竖瞳盯着面前白色石阶上的始作俑者，以及他身后蓄势待发的三百战士。
    神王。
    斯文托维特。
    斯拉夫神话中至高无上的主宰，即便如高傲的佩伦，也不得不在四首的主神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维列斯化身的世界巨蛇原本只想找佩伦的麻烦，却没想到举动惊动了整个斯拉夫神话之中至高的主宰。
    “神王！”
    借助身躯在大海之中，世界巨蛇恢复了所有的力量，它张开了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向斯文托维特传递危险的信息，维列斯在与佩伦的一战中赌上了自己所有的荣耀和尊严，向自己的对手证明，即便被剥夺了战争之神的称呼，他的力量，依旧能够比肩雷神。
    “我以众神之王的身份命令你，回去吧，维列斯。回到你的冥海之中，永远不要再踏入神殿一步。我不会剥夺你作为冥海和大地之神的位置。你依旧是众神之一。”
    “我已经仁慈的宽恕了你擅闯众神殿的罪行，但决不允许你冒犯任何一位神祇。”
    神王开口了，语气里透露出不可拒绝的威严。
    在场的其他神祇恭敬的站立着，等待这场对决最终的答复。
    沉默的佩伦听出了斯文托维特的意思，不准踏入诸神殿并不意味着维列斯失去了作为一名神的资格。神袛不会消亡，但世间万物却不能失去了大地之神，最终神王只是将他驱逐出神殿。
    在佩伦看来，斯文托维特终究网开一面，格外的宽恕了维列斯的不敬。
    然而维列斯选择了拒绝。
    “斯文托维特，我的神王。”
    巨蛇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高高的扬起了身躯。目光所及的云海之中，到处都是维列斯扭动的身躯，鳞片在阳光的折射之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若隐若现。
    “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我需要一个真相。”
    维列斯吐出猩红的蛇信，目光在一瞬间变成了警惕和愤怒，它的凶相毕露让诸神感到了不安。
    “或许肌肉比大脑更发达的佩伦看不出这是一个局。然而你可是全知全能的神王。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还是说，你也参与了这场诬陷另一个神的阴谋？”
    斯文托维特没有直接回答维列斯的问题，他重复了之前的话，“既然你知道我是全知全能的神王，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所说的就是事实。”
    “不！！！”
    维列斯的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你当我是蠢货么？是你选择了撒谎。宁可诬陷一位天神，也要瞒住你心中不可告人的目的。诸天的众神，难道你们心中就没有任何的疑问吗？”
    然而没有任何一位神祇相应维列斯的质疑，他一个人面对神王的绝对权威，还有天神们嘲笑的，幸灾乐祸的，冷漠的目光。
    他总算看穿了众神的真面目，事实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他们需要一个倒霉的可怜虫，来为这一起的事件背锅。
    不凑巧的是，他们选择了维列斯。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冥海之神说话，其他人都选择装聋作哑。
    世界巨蛇被孤立，维列斯的愤怒无以复加。他发下毒誓，诅咒诸神。
    “一群虚伪，自私的家伙，我宁可成为邪神，也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然而，维列斯的话没有说完，斯文托维特出手了。在世界巨蛇没有察觉到的缝隙间，斯文托维特松开了握紧的手掌。
    一只燃烧的烈火的鸟张开了翅膀，冲向了世界巨蛇。
    切尔纳伯格看到火鸟的出现，神情惊讶的说道，“是伽玛尤恩？”
    火鸟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整个巨大的头颅被熊熊燃烧的烈焰包裹了起来。
    能抵御雷霆万钧之势的坚固密鳞，此时却像薄纸陷入了火堆之中。不断的燃烧成黑色的灰烬。巨蛇庞大的身躯痛苦的翻转着，围绕着神殿的云海被他搅散。
    天国的光辉洒满了尘世，地上的人抬起头，惊恐的发现一条赤链长蛇正在翻涌蠕动！
    “回去吧，维列斯。这里没有你寻找的真相。”
    斯文托维特继续说道，“回归冥海，燃烧的火会熄灭。你将重新从痛苦之中解脱。”
    此时的维列斯已经被灼烧的皮开肉绽，他最后一次，高昂着头，在他面前咆哮着说道，“斯文托维特。”
    这一次，维列斯直呼他的名讳。语气之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敬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恶毒的诅咒。
    神王的火肆无忌惮的在它身上蔓延，维列斯忍受着渗入骨髓的痛苦，和强大的恨意，朝着袖手旁观的神祇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重归众神殿。”
    “为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天神，带来诸神的黄昏！”
    在烈焰的灼烧之下，维列斯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燃烧的黑色身躯慢慢的往下滑落。席卷着漫天的黑色灰烬，直接落入了冥海之中。
    愤怒。
    不甘。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在失去意识之间，巨蛇冰冷的竖瞳注视了一遍诸天神祇。已经他们脸上刻下的，同样阴冷的表情。
    “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你更加接近真相，维列斯。”
    在无边的海底深渊之中，即将沉睡等待着入梦的维列斯，听到不知谁在耳边细细的低语。他想努力的睁开眼睛看清对方，然而终究抵不过眼皮的下垂。
    随后整个大地为之颤动，山崩地裂，洪水蔓延。
    维列斯落入冥海的巨大身躯，直接引发了整个大地的震动。
    最终巨蛇影子消失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之中。
    除了漫天飘舞的黑色灰烬证明过庞然巨物的存在之外，平静如初的海面已经看不到任何的黑色身影。
    那一天，《第聂伯文书》记载着焚烧的巨蛇从天而降的场景，他们没有用过多的话语修饰，用简短明了的一句话记录了亲眼见证的天灾景象。
    “神王降下烈火，焚烧世界巨蛇。维列斯仓皇落入冥海，不复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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