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巨蛇与巨蛇

    维列斯一直潜藏在深暗的海域之中，打量着海面上翻滚汹涌的动静。他对于蛇神佩拉斯基亚在海面上兴风作浪并不感兴趣。自从被神殿驱逐，并且佩伦亲自摧毁了祭祀的神庙之后，他便开始不再插手尘世间任何的事物。
    复仇靠得是脑子，而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挑战斯文托维特。
    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他已经不再想去尝试被神王之火焚烧的痛苦了。
    直到佩拉斯基亚提到了自己名字时，并且妄言取代冥海之神的地位时，他的脸上才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斯瓦洛格和达拉刚刚创立宇宙之树，并且由金色狗鱼生下了十二主神时，维列斯便开始以冥海之神的身份指引王者前往冥界。他仅仅是在冥海沉睡了七年，佩拉斯基亚就试图取代自己的地位。
    然而他的身份却被高高在上的家伙们一句否决。
    “维列斯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众神殿需要一位新的冥海之神。这也是为什么蛇神佩拉斯基亚从黑暗世界重返尘世的缘故。维列斯在七年前的诸神一战中已经堕落，再也没有资格成为一名神祇。”
    听到斯玛格尔说出这一句时，维列斯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被神王之火灼烧的满目疮痍的手臂。
    昔日的仇恨和耻辱，历历在目。
    一瞬间，平静的瞳孔被愤怒和仇恨所取代。
    四周围的海水都在不停的翻涌搅动。
    情绪抑制不住的暴动，半人半蛇的冥海之神褪去了那一层人的外衣，开始不断的膨胀。原本在深渊海域之中微不足道的黑点，慢慢的膨胀，漆黑密集的鳞片在深渊之中肆意的游走。潜伏在黑暗之中的邪恶生物在看见巨蛇不断变大，直至最后成为延绵不断的山岭时，害怕的潜伏在静谧之中，屏气凝神。
    流动扩散的波纹在传递着一个信息，愤怒。
    不可抑制的愤怒。
    然后是天崩地裂的震动。
    连蛇神佩拉斯基亚都能感受到大海深处传递的暴怒情绪。
    “怎么回事？”
    斯玛格尔的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此时整片海域成为了世界巨蛇的栖身之地，维列斯硕大的，堪比里别伊山脉的头颅浮出了平静的海面，掀起了百丈多高的巨浪，直接淹没了平浅的海湾。
    一开始的维列斯就像一座巨岛，然后慢慢的隆起变成一座山脉，直至最后变成遮天蔽日的高峰，将蛇神佩拉斯基亚和大海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维列斯没有动静，一双猩红的竖瞳看着面前体积只有三分之一的佩拉斯基亚。
    “佩拉斯基亚，谁给你的勇气，要将我吃掉？”
    维列斯抬起了尾巴，将海水直接卷了起来，高高的抛洒到半空中，然后在汹涌的海面上落下了一场暴雨。
    密集的雨点浇灌着佩拉斯基亚和维列斯，双方都一动不动。
    一道彩虹在两头巨蛇之间凭空出现，向黑蛇佩拉斯基亚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躲藏在一边的天狗斯玛格尔感觉大事不妙，连忙扇动着翅膀，试图想逃离这场巨蛇与巨蛇之间的战斗。在两个身躯足以填充整片海洋的巨怪面前，斯玛格尔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神王斯文托维特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维列斯与佩拉斯基亚之间的对决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没有必要在巨蛇之战中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维列斯却并没有忽视这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就在他试图逃离之时，原本静谧不动的尾巴突然狠狠的朝着它甩了过来。
    当他抬起了尾巴，整片大海都在抑制不住的颤动。
    如同一道延绵不绝的山岭朝着斯玛格尔压过来，无论它如何拼尽全力的扇动翅膀，都躲不过越来越近的山岳压顶。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巨蛇的尾巴狠狠的砸在了海面上。炸起的翻涌巨浪将整片海域在一瞬间分成了两半！几千万年来都未曾见到过阳光的海底，第一次在光芒之下流露出真实的地貌。
    巨浪如同被维列斯控制一般，静止在了它的尾巴拍在的海平面两侧。仿佛没有维列斯的命令，即便是海洋，在没有世界巨蛇的命令之前，也没有落下的资格。
    维列斯在千百万年前，就已经征服了整片看不见边际的汪洋！
    这是战神的力量！
    连一开始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冥海之神的佩拉斯基亚，也在一瞬间变了脸色。眼神躲闪的瞥向斯玛格尔消失的方向。
    “看到了吗？佩拉斯基亚。”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我能将海洋一分为二，我能将整座冥海上下颠倒，我能决定整个冥海所有生物的死与生。在这一片看不见的广袤海域之中，我是唯一的神。”
    世界巨蛇向佩拉斯基亚展露满腔骇人的獠牙，不屑的看着眼前已经说不出话的蛇神，轻蔑的问道，“你想要取代我的位置呵，你能做到吗？”
    在亲眼目睹了自己和维列斯的差距之后蛇神佩拉斯基亚已经不敢动弹。同样是吃了金色狗鱼而诞生的神祇，同样是巨蛇族的同类，蛇与蛇之间的差距的怎么就这么大？
    恐怕狂妄的佩拉斯基亚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维列斯抬起了尾巴，此时的斯玛格尔已经被砸的奄奄一息，整座山脉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即便是作为天神，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迫感。
    神可以永生，但是会被杀死。
    像是整个世界压在了他的身上，维列斯的愤怒和凶狠，统统的宣泄在这位神袛身上。
    斯玛格尔抬起头时，只看到一双猩红的，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眸。
    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七年前，浑身着火的世界巨蛇从云层之下落入冥海时，那双一模一样的竖瞳。
    里面只传达了一种情绪，让幸灾乐祸的他心惊胆战的情绪。
    仇恨。
    斯玛格尔张了张嘴，巨蛇的蓄力一击甚至让他无法开口。
    而维列斯低下了头，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斯玛格尔，我允许你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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